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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揚州碼頭熱鬧非凡。
一群群藍眼睛黃頭發的番邦人到處可見,他們或三五成群,或單獨成行,在揚州這片水路發達的土地上做著來往貿易。
大丫和二妞眼睛有些直,從來沒見過藍眼睛的人,連劉全安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沈瑜應一好友邀請,來揚州拜訪一二,安置好住處后,顧甄決定出來瞧瞧。
街上人來人往,顧甄緊緊抱著懷里扭來扭去時不時還伸處爪子指這指那的小胖墩,幾乎沒工夫給自己尋找好吃的。
沈瑜伸處一只手臂護著母子倆,一手擋著攢動的人群,心說這廟會就不應該來。
不遠處有三個番邦人和兩個揚州人在爭吵,有好事的人圍攏在看熱鬧,使得原本擁擠的街道更加不好走。
有個臉色青白的番邦人操著一口蹩腳的揚州話在囂張跋扈地質問對面火冒三丈的揚州人,沒說幾句就動起了手。
揚州人比番邦人少了一個,占了下風冷不防被打了好幾拳,番邦人也鼻青臉腫,但依舊哈哈大笑,指著不遠處一個年輕婦人手里的小娃娃,“泥們酒是喝榻逸陽滴笑擠載(你們就是和他一樣的個小雞仔)”。
顧甄頭發都差點豎起來了,她大怒,眼睛微瞇沒讓沈瑜看見她眼中的兇光,將沈思齊往沈瑜懷里一塞,不過瞬間的工夫就到了幾個番邦人跟前。
“嘭!”那個說話的番邦人被一個小拳頭狠狠揍得倒飛出去,半天才捂著嘴巴跌跌撞撞走回來,他指著眼前不過十多歲的小姑娘,惡狠狠道:“泥嘶遂(你是誰)?”
顧甄抬起下巴叉著腰,雖仰頭才能看見人高馬大的番邦人,語氣卻極為不屑:“哼,說說看,誰才是鬧事打人卻掉了牙齒的雞仔?”
看熱鬧的哄堂大笑:“路易斯,門牙都掉了一顆,這漏風的樣子還說什么話,趕緊回你們番邦看牙齒吧!”
路易斯一臉惱怒,剛要掄拳頭,卻見一個瘦高個的俊美年輕男人抱著剛剛他說的“小雞仔”疾步到了他的面前,沉穩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這位路易斯先生,根據我《大蕭律》以及《通商會典》,你在我蕭國的土地上蓄意挑事動手傷人,按照我蕭國律例,輕傷者,杖責二十,罰銀十兩,重傷者,杖責五十,罰銀五十兩,驅逐出境,永不得入我蕭國!我大蕭國六年前驅逐了三個琉球人,三年前驅逐了五十個高麗人,一年前驅逐了十三個倭國人,今有揚州眾人作證,驅逐你們這些個鬧事在先打人在后的羅剎國人,根本不在話下!”
現場有好幾息的靜默。
這白凈書生哪來的?
不僅熟讀律法,連歷年來揚州邸報上的事都清清楚楚,真是個人才!
眾人拍手叫好:“說得好,說得太好了!你們滾出去,滾出蕭國,滾出揚州!”
路易斯臉色漲得通紅:“泥煤看見(你沒看見),窩嘶輩榻噠了(我是被她打了),窩踩嘶搜還則(我才是受害者)!”
這下連沈瑜和眾看客都不用開口,兩個剛才被打得揚州人立馬站出來:“瞎說,你單方面提價,還要強買強賣,不答應還動手,若不是這位小娘子出手,你們不定還會做出什么惡心的事來。怎么,你沒理還在人家地界上橫行霸道,真當我們怕你不成!”
“滾出去!”
“滾出去!”
“小娘子打得好!”
“書生威武!”
路易斯三人還待爭辯,卻遙遙瞧見一隊衙差正趕來,原本囂張跋扈的心被沈瑜說得有些虛,三人悄悄對視一眼,鉆進人群就消失而去。
顧甄覺得沒勁,這幾個人高馬大的番邦人嘴巴厲害卻根本不禁打,她還沒用力,牙齒就掉了一顆,算了,買點揚州出名的點心就回去吧。
回到客棧,沈瑜臉上不顯,可心里惱怒,好端端逛個街自家娃卻被人說成了雞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