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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喊她來擰螺絲。

顧懷琛并未縱容兒子的機靈勁：“你就是這樣欺負(fù)人小姑娘的？”

小姑娘三個字，縈繞在語重心長的話語間，也撥動梁西心弦。

自從梁關(guān)海去世后，她早早地扛起一家之主的責(zé)任，早早地學(xué)會懂事，在國外的最初三年，她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端盤子，當(dāng)陪練，除了不去站街，什么來錢快就去做什么。

她以為自己早就長大。

現(xiàn)在才記起來，其實她也不過二十三歲。

小胖子見爸爸看穿自己的小把戲，為將功補過，主動拿起螺絲刀：“那我和她一起擰。”

話落，茶幾上的手機震動。

顧懷琛起身去接電話。

書房里，只剩下梁西和小胖子。

顧大寶趴在茶幾上，捏著螺絲往電路板上放，期間往門口瞅一眼，確定爸爸暫時不會回來，他才繼續(xù)向梁西炫耀：“我就說我爸爸會修好。”

梁西的視線，落在遙控車旁的手表上。

是顧懷琛摘下擱在這兒的。

不再是那枚江詩丹頓，卻也瞧著價值不菲。

小胖子有所察覺，也看了眼手表，以為梁西喜歡，故意說：“這是林叔叔去年送給我爸的生日禮物，很貴很貴，整個江城有這塊手表的，不會超過五個人。”

梁西半蹲在茶幾前，用手機拍一張照片。

“你拍什么？”小胖子掰她手臂。

“拍你的遙控車啊。”梁西把照片翻給他看：“你的遙控車很漂亮，借我發(fā)個朋友圈。”

自己的玩具被夸，小家伙有些得意。

然后，他放下螺絲刀，蹬蹬跑著離開書房。

不到一分鐘，拿著電子表回來。

“你的微信號是什么？”小胖子問她。

梁西剛發(fā)好朋友圈，聞言抬頭瞅他，小家伙說得理直氣壯：“我得看著你，防止你騙別人說這是你的遙控車。”

加完好友，顧大寶一轉(zhuǎn)身，從茶幾下方抽出一個平板。

用指紋解鎖屏幕，點開微信翻阿翻。

果然在朋友圈看見梁西的動態(tài)。

一輛遙控車的照片，配文字：“遙控車的集成電路板有點復(fù)雜。”

小家伙心滿意足地點贊。

“我上個廁所。”摟著平板，又跑了出去。

梁西看著自己發(fā)在朋友圈的照片，就像是不小心，半枚男士腕表也被拍進(jìn)去。

考慮到自己有利用小胖子，梁西主動擰起螺絲。

剛擰上幾顆螺絲，男人低緩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小家伙把活丟給你，自己跑了？”

“……”梁西終于反應(yīng)過來，自己怕是被小胖子騙了。

顧懷琛重新坐回沙發(fā)，點上一支煙：“不早了，這些螺絲放著，回去睡覺吧。”

空氣里，是干燥的尼古丁味兒。

“也沒剩幾顆了。”梁西手上動作沒停：“澤析跟我說，大寶是您的親生骨肉，本來我不信，但親眼看到您和大寶的相處，確實——”

說著，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擰螺絲的動作也慢下來。

顧懷琛卻開腔：“他真是這樣告訴你的？”

梁西聽不出他這聲詢問里的喜怒，已經(jīng)決定挑撥離間，當(dāng)然不能半途而廢，她抬眸望向沙發(fā)上的男人：“不過，凌總不是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