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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屏上顯示出巨大的，鮮紅的WARNING。

系統(tǒng)顯示有十八枚輕核榴彈朝航空器飛來，一分鐘后將擊中該航空器。

該航空器并未搭載任何武裝反制系統(tǒng)。

有通訊請求在屏幕上顯示出來，林酒眠大腦一片空白，直勾勾盯著亂成一團的顯示屏。

直到林羽喊了聲哥哥，林酒眠才從排山倒海的驚愕與恐懼中醒過神來。

在榴彈即將擊中航空器的瞬間，林酒眠把林羽和自己塞進(jìn)狹小的單人逃生艙中，彈射出去。

榴彈在平流層追上了航空器，在蒼茫的天地間，炸出一朵小小的，金色的火花。

它顯得太渺小太微不足道，從來都難以承載那些山呼海嘯般，無法估量的癡心妄想。

單人逃生艙空間狹小，倉促間林酒眠能把自己和林羽一同塞進(jìn)里面，完全是因為他們都是身量較小的omega體型。

逃生艙受到航空器爆炸的沖擊波，在空中受力翻滾許久，才打開了緩沖系統(tǒng)。

林酒眠緊緊抱著懷里的林羽，他們貼得極緊，林酒眠能感受到林羽胸膛里，那顆急速跳動的心臟。

壞了。林酒眠的手心全是熱汗，他的瞳孔微微擴散，喉頭腥甜，在逃生艙的翻滾中不斷撞擊著逃生艙的內(nèi)側(cè)。他應(yīng)該感覺到痛的，他的身體功能應(yīng)該在尖叫著報警，或許有凸出的骨頭被撞碎了，內(nèi)臟被震傷。

但十分奇異地，他像是被封閉了痛覺系統(tǒng)，沒有任何感覺，頭腦發(fā)木。

因為林羽在他的懷里，吐出了大量鮮紅的東西。

血腥味的嘔吐物濺在林酒眠的身上，甜得發(fā)苦，其中還有一些古怪的碎片。林羽艱難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在無法呼吸的痛苦中掙扎。

是了。林酒眠愣愣地想，林羽的肺一直有嚴(yán)重的先天性疾病，心臟也是，是最不能受累受驚的，也是因為這個，他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帶林羽走的偷渡方式——偷渡船一般都條件太差，也缺乏醫(yī)療設(shè)施，林酒眠怕林羽受不了這個。

現(xiàn)在自己唯一的弟弟因為肺泡破裂和心臟失序起搏，將馬上在他的面前死去。

他生命中最殷切的期盼，最渴望的東西，他曾許愿要一手打造的，他沒幾乎經(jīng)歷過的美好人生，他唯一的家人——

要在他懷里，在極度的痛苦中死去了。

都是因為他的失誤與無能。

林酒眠聽見有人在驚聲尖叫，過了許久，他才發(fā)現(xiàn)，那種凄厲絕望的破音聲，是從自己喉嚨里發(fā)出來的。

林羽蒼白的臉色因為缺氧和痛苦而漲紅，臉上全是他吐出來的鮮血，看起來狼狽得不像樣，就像只沒人要的小狗。

就像林酒眠第一次見他的那樣，臉上滿是灰塵和淚痕，滑稽得像個小丑。

林羽可能是到了極限，從缺氧的痛苦里略微清醒，抱著同樣狼狽不堪的哥哥，微微勾起嘴角，像是笑了一下。

“哥……哥。”林羽顫抖著抱住同樣狼狽的哥哥，用最后的力氣說。

“謝謝……你。”他說，“我……不后悔……咳……”

“想……和哥哥……一起。”

“我最喜歡……哥哥了。”

林酒眠抱著懷里渾身鮮血的omega，眼神渙散。

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

那針腎上腺素仿佛已經(jīng)快失去作用，林酒眠全身癱軟，擁著林羽不知是死是活的身體，索求著那一點點余溫。

現(xiàn)在只有這一點東西是屬于他的了。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奪走林羽生命，奪走另一個他的未來的幫兇。

孤獨與悲傷淹沒了他。

他憎惡這一切，包括他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逃生艙的門被從外面打開，林酒眠艱難地瞇起眼睛，在眩目的光中，他看見了關(guān)奢延那張戴著金邊眼鏡的，令人作嘔的臉。

他想也不想，用最后的力氣，沾滿鮮血的手狠狠扇在關(guān)奢延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