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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終我還等著林小老板給我發(fā)分紅呢。”墨衷那時難得情緒外露，興致很高。

但最后林酒眠還是放棄了。如果開店，必然有更多的單子來找他。機械維修與改裝單的利潤都不算高，接更多單會擠占掉他撈偏門的時間，相比之下當(dāng)然是搞詐騙更有賺頭。更何況他還有沒說出口的更深的考慮：現(xiàn)在墨衷和他好著，當(dāng)然是事事依著他，但是哪天墨衷和他翻臉，或者殺手出哪個任務(wù)把命霍霍掉了，他自己還能應(yīng)付黑街那幫胃口比豺狼還大的管理嗎。

林酒眠自然不會愿意將大半身家投進這種收益甚微的事情。他無法接受生死存亡全盤托身于他人，他吃夠這種事的苦頭了。

林酒眠熟練地登錄系統(tǒng)，對目前手里幾個單的主顧一一發(fā)了消息，通知他們交貨得后延幾日，又瀏覽了一會交易市場網(wǎng)站，看中了幾個新型號的車床機頭，加進清單里等過半個月會不會降價。

墨衷今天好像是休假了，一直在廚房忙忙碌碌。平心而論，墨衷確實待他挺好，明面上的行為挑不出半點錯誤。墨衷喜歡他，他也知道，可一個殺手和一個在黑產(chǎn)里撈錢的混不吝能有什么結(jié)果。他甚至連公民權(quán)益都沒有，只是個偷偷摸摸的偷渡客。

墨衷不大理解他的顧慮。他說確實各方面權(quán)利沒保障辛苦了點，但黑白之間還是有一道灰色的邊界線，你現(xiàn)在在這條邊界線里賺點小錢也能活。林酒眠很不高興，覺得墨衷自己有明面上的公民身份，說起別人的事來當(dāng)然輕飄飄。只要墨衷沒被抓到當(dāng)殺手的證據(jù)就可以一輩子逍遙法外，當(dāng)他的好公民，受聯(lián)邦法律和國家機器的保護，這些對他來說像新鮮的空氣一樣理所當(dāng)然地存在，自然不可能理解林酒眠自己對這一切的向往與渴望。

半開放廚房里飄來暖和的煙火氣，味道很鮮，應(yīng)該是清蒸藍海蝦。

林酒眠聞著味道有點餓，喝完了榨汁又去叉兔子蘋果。終端聊天框提醒界面跳出幾個消息，林酒眠一邊嚼蘋果一邊點開了看。

是他加的一個聊天群里嘟嘟嘟地發(fā)黑街新一季拍賣會預(yù)熱公告，拍賣會不對外公開，需要提交申請，審批通過才能拿到邀請函。

有相熟的生意人私敲林酒眠：“小林去不去？”

“再說吧。最近花銷大，沒什么錢。”

“聽說有好東西，拍賣會上還有好多盒子可以摸，咱去試試手氣。”

盒子指一些不對外公開內(nèi)容物的商品，一般是墜毀的星艦，沉沒的船只這樣的大件，但是整個大件很難有人有財力全盤接下來，拍賣行會把大件劃分為多個小盒，每個小盒給一張潦草的照片，一律低價起拍。這種東西有點類似于盲盒，開出來的東西是一堆只能賣廢鐵的廢品還是價值連城的珍寶，全靠碰運氣。

大家也明白其中風(fēng)險，所以盒子成交價一般都不高，有些人喜歡拿錢買個開心，和買彩票似的。

林酒眠倒是興致缺缺：“再說吧，最近真沒什么錢。”

生意人：“來玩玩嘛，你眼睛靈，要是我拿到了邀請函就把副函給你，林老板賞臉來給我把把關(guān)。”

那邊墨衷開始收拾廚房臺面，搬動折疊桌，林酒眠沒理會那生意人，直接退出了系統(tǒng)，咽著口水專心等吃飯。

林酒眠腿間還是疼，但這口苦水目前只能往心里咽——他又打不過墨衷。兩相權(quán)衡之下還是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林酒眠從來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賭氣絕食這事不可能的，他一直把自己照顧得白皙潔凈，骨肉勻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