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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傻得天真。
封躍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低下頭替他將表帶系好,施嘉忽然想起昨晚睡覺前兩人鬧的那點矛盾。
他看著男人頭頂的發旋,試探著問了句,“反正我們到時候誰都不會有后代,如果在死之后還有錢剩下的話,不如拿去做點有趣的事情吧?!?
封躍詫異地抬頭看向他,施嘉連忙擺手,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似地囁嚅著道,“只是我的一個設想而已?!?
見封躍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神色,他神情有點尷尬,小聲道,“好像秦兆顏也在做這件事,他公司里有弄出一個專門的項目,用于扶持和培養圈子里那些有才華但沒什么門路的年輕人,導演啊、演員啊、編劇什么的,這些都是這個圈子里未來不可或缺的人才,很多時候他們可能也只是缺了點往上面爬的機會而已?!?
就像是秦兆顏從前為他們所做的那些,他也想努力為后來那些有夢想的年輕人做出點什么,可他自己本身擁有的其實很少,近乎沒有,這樣對封躍提要求多少有點像是道德綁架,所以他在說的時候也很猶豫,一直在打量著封躍的神情。
“可以,”沒想到男人居然很爽快地點頭答應了,他朝施嘉笑了笑,淡淡道,“如果有能力確實應該去做點有意義的事。”
青年聽他答應得這樣干脆,反而有點忐忑起來,“我這里其實也可以拿出點錢,不過最開始可能不太多,因為剛答應遂香說和她一起干一件大事?!?
見男人露出有些驚訝的神色,他笑瞇瞇解釋道,“雖說是退圈了,但也總不能一直都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豬都沒這么懶的,遂香說她那里有個計劃,問我要不要一起參與進去,我覺得還不錯。”
“正好我以前也挺想開一間餐廳的,”他笑了笑,對男人眨眨眼,滿臉促狹地道,“所以今天出去真的是為了正事,可不是和她亂來?!?
封躍這才露出點稍微好看的神色,將頭磕在他肩膀上,低聲道,“我準許你對我亂來。”
他說完又補充道,像只脾氣溫順的大型犬在對他善良的主人說話,“做什么都可以,我不反抗?!?
青年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抖著肩膀湊上前輕輕抱住了他,輕笑道,“封導你真的夠了啊,你今年是三十七可不是七歲,這樣一直撒嬌的話,效用可是會大打折扣的喂?!?
說完,還抬起手指撓了撓男人輪廓硬朗、線條漂亮的下巴。
封躍不說話,只恬不知恥地享受著眼前這個干凈而純粹的懷抱。
“我有時候覺得你也許看那些香港的武俠小說和日本的中二漫畫太多有點入迷了,”男人忽然幽幽道。
“明明那些東西都是假的,也許創作他們的人自己都不相信,什么俠肝義膽和熱血忠誠,全都是笑話,這個世界一團糟,只有財富、權勢、名利和地位才最最重要的?!?
青年那顆柔軟而敏感的心臟在胸腔里安靜地跳躍著,他沉默著聽男人繼續說下去。
“可有的時候,”封躍笑了笑,唇角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在青年看不到的角落。
“聽到你發出那些既天真又好笑的愿望時,明明自己也不強大,也想要幫助其他更糟糕的可憐蟲的時候,我就覺得也許那些東西的存在也并不是毫無意義的。”
“能讓你這樣的人相信那些東西并不全是假的,讓你們為此感動,相信這個世界未來也有變好的可能,就好像我和那些人身上那些虛偽和糟糕的壞東西也會因此稍微褪色一些。”
他坐直身體,看著施嘉的臉輕聲問道,“如果這樣虛偽的我在完成的那些作品里,也有能讓你覺得感動和相信的東西,就好了?!?
半晌后,青年睫毛顫了顫,小聲嘆氣道,“可我永遠也只能嘴上說說而已,那些天真到近乎愚蠢的東西都是遙不可及的奢望,親手完成它們的卻是你,哪怕你將自己說得那樣糟糕,可你在我心里也還是非常了不起?!?
他撫摸著男人的側臉,喃喃著道,“封躍,你知道嗎,其實有一段時間我很恨你。”
討厭得要命,聽到這個名字就想吐,分開后對方過得意氣風發,而他卻在舊環境里輾轉落魄,且固執地拒絕了對方朝他伸出的手。
那年的酒局上有個暴發戶聽說他和封躍有過一腿,想潛他,摸了把他的臉后卻十分不屑地說他對著男人的**操不下去。
不少人都露出看笑話的神色。
他自然狠狠揍了那人一頓,對方也隨即反擊了回來,然后當著幾乎是桌上所有人的面說他不過是封躍玩剩下的**、**,不知道在這里矯情個什么勁兒。
那些帶著嚴重侮辱意味的詞曾讓他在好長一段時間里都無法正常生活,只覺得既惡心又難堪。
他活得多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耗子。
可與之相反的是風頭正盛的前任。
圈子里無時無刻都能聽到他的消息:評論家都稱贊他了不起的才華,同行羨慕他拍電影一拍就能拿獎的本事,外人夸張地談論他哪怕再風流浪蕩也依舊有數不清的俊男美女像飛蛾撲火一般尋到他身上......
他們在一起的那些過往似乎飛快地被男人棄之如敝屣,與功成名就的現在相比,那些令他痛苦萬分、真誠付出過的曾經根本不值一提。
他并不是不嫉恨的,可他后來還是試圖和自己和解。
因為無法躲避,所以變得麻木,只能說服自己。
承認自己的確平庸,告訴自己這個世界就是有可以任性地辜負別人的人。
因為他們是天才,因為他們成功,所以他們可以。
“我覺得這些事都過去了,車禍后也全都忘了,那時候也不想再和你有什么交集......潛意識覺得你很深不可測,讓我覺得不安,”
所以那時候寧愿去招惹更加難以捉摸的俞清,也不愿意答應封躍交往的請求,甚至和俞清上床,也還總是刻意避開他。
“即使后來又想起來了也還是如此,覺得和你在一起,就必須承受被你背叛的結果,我覺得很可怕......”
他看著男人始終沉默著的臉慢吞吞道,“直到那次,”
他們被鄭世杰關在一起,對方寧愿傷害自己也不愿意傷害他。
“你說你可以為我去死?!?
他捧著男人的臉,輕輕笑了笑,神情釋懷。
“我忽然覺得接受也許并沒有那么可怕?!?
“至少有一個男人說愛我勝過愛他自己的性命?!?
他們像小孩子交朋友那樣態度坦誠,竭盡全力地向彼此分享著自己心中的善意,一個人說你很好,非常好,另一個人就必定會幼稚且堅定地說你比這還要好。
愛情有時候也會源于這種互相崇拜。
于是,施嘉也看著男人的眼睛輕聲道,“你曾說過我的喜歡讓你變得了不起,其實不是這樣的?!?
“是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