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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還有戲份,林森郁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低聲問道,“我先送你回去?!?
施嘉搖搖頭。
他手心里緊緊地攥著那枚戒指,顯然心情正十分愉快,他對男人道,“我們就在這里分開?!?
“我不想送你,也不要你送我?!?
他道,“反正還有下次。”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東西,嘴角向上翹著,神情得意,“這是彩禮,下次我會準備好聘禮的?!?
見林森郁一臉啞然失笑的表情,他摸了摸男人的臉,“雖然沒有八抬大轎,但是我不會委屈你的。”
林森郁聞言,忍不住湊到他耳邊,擰著他的臉,咬牙低聲問道,“到底是誰娶誰嫁?”
青年臉上吃痛,語氣仍舊十分討嫌,“肯定是漂亮的那個嫁。”
他將對方那件銀色沖鋒衣的拉鏈直接拉到最上面,立起來的衣領直接遮住男人小半張精致到過分漂亮的面孔,又在男人的鼻尖上分外響亮地親了一下。
“你最好看,你是小仙女?!彼赖貌坏昧?,要是身后有兔子尾巴,恐怕都要翹起來了。
林森郁往日最討厭有人拿他過于秀氣的面孔說事,從前組樂隊的時候沒少因為這個揍人,圈子里早年還有不少惡意開涮的,都被他當場用拳頭回敬了回去。
可施嘉說喜歡他的臉,叫他仙女這樣過于女性的稱呼,他卻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并沒再說什么。
兩人終究還是在休息室外分開了,施嘉聽著身后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忍不住驀地回過頭。
對面男人也正回過頭望著他,兩人站在道路的兩邊。
施嘉用力地眨了眨濕潤的眼睛,朝對方點頭,“謝謝你,森郁。”
你都不知道你對我有多么重要,是你讓我覺得自己并不是被拋下的那一個。
是你讓我覺得我還是值得被愛上的。
林森郁彎了彎眼睛,朝他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快回去,動作瀟灑從容。
施嘉滿眼水汽地重新回頭,他走得極快,腳步匆忙而堅定,就像是害怕自己會忽然逃離眼前故作的堅強,轉過身軟弱地央求著男人不要離開。
他從沒有這么軟弱過,這已是他最后一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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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很安靜,路上幾乎已沒什么人了,他卻看見了正站在冷風里的封躍。
對方似乎在這里等了許久,脖子上系著的灰色羊絨圍巾被吹開,露出蒼白瘦削的脖子和鎖骨。
男人嘴唇發青,目光深沉,似乎是在這里等了很久。
他是個能力優秀的導演,觀察力多么敏銳,自然無法忽略掉青年臉上還殘留的春情。
“封導?”青年有些詫異。
“很晚了,明早還有戲份,你應該早點回去休息的。”男人低聲道,與他并肩走在一起。
施嘉聳聳肩,語氣輕松,“我會的?!?
凌晨兩點的影視城并不安靜,但也并不喧囂,附近還有其他劇組也在此地拍著戲,同一片土地上正上演著截然不同的悲歡離合、愛恨情仇。
施嘉踩著路燈下樹枝的暗影,腳步輕快,顯然心情十分愉悅。
封躍忽然問,“剛才的人是林森郁嗎?”
青年疑惑地抬頭,封躍自嘲地笑笑。
施嘉點點頭,輕聲道,“嗯。”
“楚蘊才走沒多久。”封躍抿著唇,語氣有些冷。
“你到底想說什么?”青年忽然抬起眼看向他,語氣戲謔,“封導,這好像只是我的私事,應該和明天的工作無關才對?!?
他聳聳肩,似乎不明白對方的怨憤究竟從何而來。
封躍卻驀地停下腳步。
“施嘉?!?
前面的青年轉過頭,封躍的聲音有些干澀,他喉結突兀地上下滾動著,好半晌才慢慢開口道,“先是楚蘊,然后是林森郁,你......”
他想說你怎么會墮落到這種地步。
青年卻只是微笑著看向他,半晌后才輕聲問道,“你在嫉妒嗎,封導?”
男人盯著他那雙漂亮動人的眼睛,目光深沉,并沒有說話。
青年拂了拂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漫不經心道,“你如果也想爭一爭,倒也不是沒可能,只是我不喜歡有人管教我?!?
他將手**褲子口袋里,慢吞吞地繼續向前。
封躍的神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也許是某種從未想象過的可能,他語氣不再似平常那么灑脫,反而透著股急切,他看向青年,一字一句確認道,“什么意思?”
青年再次轉過頭看向他,只是眼神奇異。
封躍頓時緊張起來。
青年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捂著肚子,語氣萬分可惡,“當然是騙你的?!彼f。
似乎是對自己剛才說的這個玩笑很滿意,他點點頭重新轉過身,看著前路,笑道,“你想得太多了,封躍,我們兩個是絕無可能的?!?
他可以原諒楚蘊,原諒林森郁,理解他們的迫不得已。
可他絕不會原諒封躍。
他們之間明明可以有一個更加體面的結局,哪怕不能做戀人,也能做一對交心的朋友。
是男人的背叛讓他最后變成現在這樣的。
他忽然停下腳步,看著不遠處神色漠然的俞清,小聲地吹了聲口哨,謔笑著問道,“你說是嗎,俞老師?”
今晚無月,天空連星星都沒有,蚊蟲嗡嗡的亂叫著,不痛不癢地騷擾著行夜路的人。
施嘉盡量挺直脊背,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小聲笑道,“怎么今晚大家都沒有瞌睡,我可是要回去睡了?!?
他打了個厭倦的哈欠,將那兩人都甩在身后,一臉乏味道,“不是說明天還有戲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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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郁的離開好像暫時并沒有給他造成什么影響,施嘉依舊在劇組里安靜地拍著戲。
他拍得很認真,且令人贊嘆地進步神速,只是周圍人都覺得他似乎有點認真過頭了。
這也并不是不好,而是狀態太好,難免讓人覺得古怪,心生不安。
比方說今天早上這一幕,他斜倚在別墅二樓的欄桿上,和俞清飾演的陸文聊著天,低頭漫不經心地和男人碰杯,轉聲就將酒故意潑在另一個男人臉上。
酒杯“哐啷”一聲落了地,碎得四分五裂,離開陽臺前他忽然朝男人回首,用涂著黑色甲油的手指捏起燃到一半的香煙,紅唇勾起,在鏡頭前嫵媚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