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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癱坐在地上,靠在南宮念仁的懷里,面色慘白一片,像是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人世。那一刀切得太深太恨,這讓她感覺到南宮惜城是真的想要取她性命的,就好像曾經(jīng)的南宮今歡一樣,勢必要她死了才肯罷休!
她忽然就有點想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多人想要她去死?而這些人還都是她的親人!想不通,她張口便問:“爹,我……不太明白,為什么他們都想要……要我去死?”云滄也是這樣的,還有天上的一眾神仙也是如此,她深愛著的楚靖軒也根本不會顧及她的生死……為什么這個世界這么大,卻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容納她?“是……是因為……因為我是魔女么?但是……但是這樣的出身……不是我自己的選擇……爹,我有什么錯?”
沒有質(zhì)問,她只是不懂,真切的不懂而已,所以才會有如此疑問。
然而,此話一出,南宮念仁便潸然淚下。因為事實也正如上邪所說的那樣,為什么這個世界這么大,卻依舊沒有她的容身之處,天上地下,總是會有人將她追殺!他要怎么回答她,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事、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四兒,你不要想太多,沒有人想要你死,你三姐只是因為……因為心情不好,才會錯手傷了你,你相信大娘好不好?”沐梓霓抓住她的手,淚水亦是滑落眼眶,也許沒有哪個大人在聽到孩子發(fā)出如此疑問之時,能不感到酸澀!
上邪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大娘,你很辛苦,我知道。”她知道的,都知道,在經(jīng)歷過很多事情以后,她真的知道了,知道沐梓霓辛辛苦苦地打理這個家,也知道她對父親的情,更知道她的驕傲以及她的善良!
可是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那么許許多多的遺憾,如此才能稱之為人生。“大娘,我不難過,真的,一點都不難過,我只是……只是疑惑而已!”真的只是疑惑而已!她將沐梓霓的手交到南宮念仁手中,“幫我照顧我爹,我……害怕我不行了!”此時的她,就連唇瓣都失了血色,從來,她從來都沒有感覺到自己如此虛弱過!
是真的……真的要死了嗎……
第171章 到魔界瀟灑走一回
南宮念仁忙出聲打斷她,“四兒,你在說什么胡話!你不會不行的!”話語間,淚水滴落到上邪的臉上,而他的手則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現(xiàn)在的上邪穿的是南宮北漠的紫色衣服,腹部殷紅的血將紫杉浸成深色,直到現(xiàn)在,那血還在不斷地往外奔涌!
南宮上邪在聽見自己父親的話以后,臉上漸漸浮上蒼白的笑容,在這一刻,她忽然想起斬妖臺上的那一幕,彼時她將楚清朗推開,自己只身跳下斬妖臺,但是楚清朗卻毅然決然地跟著跳下來,不知道如果現(xiàn)在他知道她要死了,他會是……什么樣的心情!上邪對此忽然好奇起來,是否……會像他突然忘記自己一樣又忽然記起自己來?
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渙散,南宮念仁的心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不住地加緊握住她手的力道,呼喚道:“四兒,別睡,別睡好不好,爹想聽你說話!你跟爹說話好不好?”這一天內(nèi),他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淚,直到現(xiàn)在,淚水都還在不斷滑落,像是永無休止沒有盡頭似的。
可是上邪除了扯出一抹又一抹蒼白的笑容來安慰他之外,什么都做不了。這一次,真的不用任何人來追殺,她的生命就此隕落了吧?只是……還有很多很多事情還沒有做……她現(xiàn)在都還沒有回去須彌幻境,告訴白夜她還活著,也還沒有去找南宮情落說她其實沒死,甚至還沒有機會去找云滄報仇……
南宮念仁越是想要把她抓住,但她卻不斷地從他手心里滑落出去,直到她的雙眼閉上,身子開始冰涼,他都不愿意相信,那個臉上永遠掛著笑容的古靈精怪的女兒就這樣隕滅在自己眼前,死亡如此真切,而疼痛亦是如此深沉!
而沐梓霓也忍不住哭泣起來,即使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但總歸一起生活了十八年,雖然這孩子不太喜歡和人親近,但總歸還是有感情的!而且在后來,上邪是如此懂事,即使遇見困難,她也絕對會考慮到南宮念仁的想法,而不將困難告知!
有那么一瞬間,上邪的身體在以極快的速度冰涼下去,而腹部的血口卻開始凝涸,內(nèi)里的血液不再奔涌而出,但是傷心過度的南宮念仁對此卻一無所知。
似在此時,一道淡淡的碧藍色光芒瞬間將上邪籠罩住,這道藍色的光芒主要聚集在她傷口的地方,只是這光芒也將這原本就有些昏暗的屋子照得通透瑩亮。最先發(fā)現(xiàn)這種奇異光芒之人是沐梓霓,她生生地愣住了,想說話卻怎么也開不了口。
好半晌,才從激動的心情中緩過勁兒來,“老爺,你看,你看看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人死后,光有碧藍色的光芒籠罩著?莫不是神仙顯靈,來救上邪的?
當(dāng)然了,如果沐梓霓知道上邪曾被天界追殺,那么現(xiàn)在她就不會這么想了,只可惜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以為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乃是上仙顯靈!
南宮念仁也抬頭四顧,猶見上邪腹部那傷口處的光芒最盛,雖然他不會相信神仙會來醫(yī)治上邪,但是他卻有八成的把握,這光芒籠罩住上邪的傷口,一定是在救她,可是……會是什么原因呢?
“會不會是神仙顯靈?”沐梓霓說著便要站起來,“我去焚柱香,感謝上蒼沒有把我們上邪帶走!”
就在她欲要起身離去的瞬間,裙擺被南宮念仁給抓住,道:“別去!”上邪是魔界之后,沐梓霓不知道,但是他卻知道得很,天上的神仙是不會救上邪的,他們遇見上邪只會將她殺死,所以救治上邪的人不會是神仙,自然也就不用焚香拜謝!
沐梓霓愣了一下,也沒問為什么,復(fù)又蹲在上邪的身邊,安靜地等待著上邪的反應(yīng),可是等了半晌,她的身體依舊是冰涼的!此時,沐梓霓又有些不確定地問道:“老爺,不會有什么古怪吧?”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但是看著南宮念仁如此鎮(zhèn)定,她便也鎮(zhèn)定起來,但是時間過了這么久,都沒見上邪有所變化,她不禁又擔(dān)心起來!
南宮念仁聞言,內(nèi)心一震,如此情況,會否是魔界的人來取走上邪的魂魄?他記得月歌便是魔界的人,而血婆婆便是從小看護上邪長大的,他不知道她們死后都去了哪里,但是現(xiàn)在這樣的狀態(tài),他驀然想到也許是魔界的人……來把上邪帶走了!
可是,就算是魔界的人來把上邪帶走了,他又有什么辦法?
而事情,也真的就像南宮念仁所想的那樣,此時上邪的魂魄正處在魔界之中,而將她帶到這個地方來的,便是血婆婆。在上邪“死”后,她的魂魄也處于一片混沌當(dāng)中,待到她意識清醒之后,便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這個地方了!
四周都是燃燒的烈焰,整個空間都炙熱無比,除了火焰的亮光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光亮,上邪抬眸看了一眼四周,卻除了她自己之外,再也沒見到別人,哪怕是把她帶到這里來的血婆婆,此刻她也沒見著。
忽然,烈焰燃燒得更加歡快,火焰忽地蹭得老高,但是溫度卻沒有再上升,有一道略顯蒼老的渾濁聲音在此時沒入她的耳內(nèi),對方說:“這便是月歌的女兒嗎?”語氣中夾雜著點點憤怒,又隱藏著一些些欣慰,上邪不知道對方究竟是憤怒多一點還是欣慰多一些!
“是的,魔王陛下,這是公主殿下留在人間的女兒!”這回是血婆婆說話的聲音,聽在上邪的耳朵里,她便知道,自己距離他們并不算遠!或者應(yīng)該說是很近!
“本王聽你說,她是月歌和云滄的女兒?”這句話,上邪分明從他的語氣里聽見了愉悅的成分,難道因為自己是月歌和云滄的女兒,所以他便這般愉悅么?這是為何?
“是的,魔王陛下!”血婆婆的答話謙卑而又恭敬!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們便已來到上邪的面前!
第172章 在魔界找到一外公
這個男人,一臉的絡(luò)腮胡子,標(biāo)準(zhǔn)的國字臉,額寬高鼻梁,看起來有些兇神惡煞,一身黑衣,衣襟以及衣袖邊緣都以紅布裹就,看起來十分霸氣。
站在他面前的上邪忽然產(chǎn)生一種自己很渺小的錯覺,但她還是倔強地仰頭看著他,一絲低頭的意思都沒有。
“你叫南宮上邪?”也回視了她好一番時間,魔王凈濁才如是問道。其實也不是詢問,而是一種很篤定的打招呼方式!只因為他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孩還是有些可愛的!當(dāng)然了,這是他的外甥,他沒理由覺得她不可愛,甚至……這眉眼長得有些像月歌。
但是一想到月歌他便生氣,昔日他被困在冥界,而她作為女兒竟是和云滄逍遙快活去了,完完全全將他這個父親遺忘到腦后,這怎能令他不生氣、不憤怒?
是的,他不僅生氣,而且還很憤怒,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自己最親的親人給背叛了!若不是血婆婆依舊忠誠,怕是他現(xiàn)在還被困在冥界吧?思及此,他的目光便變得嗜血冷酷起來,十足的魔鬼面相!
但是南宮上邪卻毫不畏懼地答道:“我就是南宮上邪,怎樣?”
凈濁愣了一下,這女娃子果真是自己的外甥呢,就連那倔脾氣和自己都是如出一轍,而她那不畏一切的精神更是令他欣慰,看著她,他竟然道:“我是你的外公!”
上邪看著他,忽然大笑起來,就好像剛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上邪,你做什么呢?”血婆婆低聲提醒,意在叫她不要這么不懂事。
“血婆婆,好久不見,我都快要不認識你了!”聽見血婆婆的話語,上邪即刻止住大笑,莊重?zé)o比地看著血婆婆,道:“果然是離開人間之后,血婆婆變得愈發(fā)年輕了,這一別數(shù)日,上邪我都快要不認識你了,血婆婆!”嘲諷的話語脫口而出,上邪并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很多事情、很多人物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發(fā)生改變,而她終于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的自己原來都只是血婆婆,或者應(yīng)該說是魔界中的一顆棋子,雖然她不知道魔界發(fā)生過什么,即將發(fā)生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就只是對方的一枚棋子。
就算她不是人,是人神共憤、人人欲誅的魔女,她也不喜歡被利用!
血婆婆聞言,面上也并無任何慍怒,平靜淡然的眸子依舊還似曾經(jīng),根本沒有絲毫改變。想來也是,血婆婆向來都是這樣的人,冰冷、透徹、有目的性,她又何須改變?
上邪一挑眉梢,再次對上凈濁的眸子,道:“你說你是我外公?”她的唇角微微勾起,猶如一個女流氓似的,壞笑道:“外公是個什么樣的東西?我連我娘都不知道是誰,又怎么會有外公?”當(dāng)年削肉剔骨,她已經(jīng)將云滄和月歌給她的所有所有,通通還給了他們。
現(xiàn)在,她雖然對月歌沒有任何感覺,但是對云滄卻是勢必要殺了他的!而現(xiàn)在,突然冒出來一個魔王外公,她真的是有些“受寵若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