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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簡單!”許琛笑道,“我回去就跟小叔說。”
第二十九局,夏翊清勝。
“今年生辰想要什么賀禮?”
“要你給我做一碗長壽面就好了,那年正月初一的一碗面我記了好久。”
第三十局,夏翊清勝。
“你在害怕什么?”
“怕我的身體成為你的拖累,怕再起戰事的時候我不能為你守護邊境,怕若我倒下你真的會不顧一切隨我而去,怕我不能兌現承諾陪你到老,怕你會厭棄身體大不如前的我,怕我連床幃之事都不能滿足你……”
夏翊清瞪著許琛:“你再說一句試試!”
許琛笑著說:“那是昨天之前。”
“那現在呢?”
“心安一隅,無懼無憂。”
夏翊清心滿意足地往許琛懷里一靠,說:“累了,不玩了!”
許琛摸著夏翊清的額頭:“好像退燒了。”
夏翊清點點頭:“早就退燒了,本就沒多大事。”
“那今天也早點休息吧。”許琛柔聲道,“我確實體力不濟,真的鬧不動了。”
“沒打算鬧,”夏翊清笑了笑,“我明天還要去宣政處坐班。以后只在我休沐的時候做,我也不會再要那么多。昨天是因為……憋太久了,一時沒忍住。”
許琛輕輕拍著夏翊清:“我知道,所以你要的,我都滿足了。”
夏翊清把手搭在了許琛的腰上,低聲說:“你剛才說第一次被炸傷就沒好利落,那三年前那次的時候,你是不是特別累?”
許琛:“還好,那段時間我算是稍微恢復了一些,陵谷主的藥確實很厲害,不過那天我回去之后睡了好久。”
夏翊清:“還說呢!陵老先生竟然沒跟著你回京!他要是跟著,你也不至于回來第一晚就把我嚇成那樣!”
“他跟著……我也不會比那時再好了。”許琛解釋道,“陵谷主三月份就帶著白薇到了北疆,他們一起給我調養了四個月,一直到我受傷之前,我都沒有好轉,只能算是維持當時的狀況,讓我的身體不再衰敗下去。后來我受傷之后陵谷主也算是傾盡全力了。九月初的時候,北疆突然降溫,一夜之間從夏入冬。我當時本就畏寒,軍中又不及家里條件好,就發起燒來。你該知道,我在那種情況下發燒,幾乎就是致命的,我的身體已經禁不住任何更多的傷病了。陵谷主孤注一擲給我用了猛藥,我醒來之后他就跟我說,他已經無能為力,再留在我身邊也沒什么意義,然后他就走了。”
“……”
夏翊清到現在才知道當時許琛都經歷了什么,他又心疼又后怕,心里堵得死死的,只好緊緊摟住許琛。
“沒事了,”許琛輕輕拍著夏翊清的后背,“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呢嗎?不會再有事了。”
夏翊清伏在許琛的懷里許久沒出聲,就在許琛以為他睡著了要給他蓋被子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說:“哥,我們在一起都快七年了。”
“我認識你的時候十二歲,今年我二十四歲,我的一半人生都有你。”許琛寵溺地揉著夏翊清的頭發,“我沒有精力再用一半人生去為別的什么人拼命了,我就想跟你安穩余生。”
“說得好像我不是一樣!我連那么久遠以后的事情都想過了,難道你還怕我會棄你于不顧嗎?”夏翊清拉過許琛的手按摩著,“大夏天的手這么涼,你真是累了,以后不用這么費心給我準備賀禮,你好好的就行。”
許琛親了夏翊清一下,然后順勢躺在了床上:“累了,來躺下吧。”
夏翊清也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了許琛身邊,幽幽地說:“我當初說顧攸喜歡你,你還覺得我吃醋吃得毫無理由。”
許琛:“我收到信的時候也嚇了一跳,他托人帶給我一個小風車,那是小時候他送我的玩具,后來我才知道,他找人回薊城把那個院子里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我真的是沒想到,我倆分開的時候我都不到十歲,后來又這么多年沒見,怎么就會有那么深的感情。”
夏翊清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不過你最好跟他說清楚,他現在是臨安府府尹,你倆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別最后弄得尷尬。”
“我早就說清楚了,”許琛低笑了一下,“你沒發現他最近跟誰走得近嗎?”
夏翊清:“……”
“不會吧?”夏翊清心道,“不應該啊……!”
許琛兀自笑道:“少傅喜歡了我小叔那么多年,如今總算是放下了。”
“?!”夏翊清驚得撐起身來,“少傅……?!喜歡你小叔?”
許琛有些意外:“你不知道嗎?少傅一直喜歡我小叔啊。”
夏翊清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許琛解釋道:“還記得大人說,他和小叔初見就是因為救下了一家人嗎?”
「那家的小孩子特別喜歡季亭,要留他在家住……」
夏翊清回想起當初即墨允一帶而過的這句話。
“所以,那個要留你小叔在家住的孩子就是少傅?”夏翊清有些不可置信,“可當時你小叔還是言清啊,言清的容貌……很普通吧?”
“少傅把言清的一張字條留了十多年。你這么聰明的人當初都沒猜到我小叔就是子丁先生,可少傅愣是憑著那張只有一點筆鋒相似的字條認出了我小叔就是言清,也是子丁先生。可想而知少傅在我小叔身上花了多少心思。”許琛解釋道,“言清的容貌確實普通,可那時少傅年紀還小,我倒不覺得他能記住言清長什么樣子。我小叔的容貌加上言清對他的救命之恩再加上子丁先生的文采,大概這才是讓少傅傾心的原因吧。只不過那個時候小叔跟晟王早就在一起了,少傅根本沒有機會。”
“這……”夏翊清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我真沒想到……”
“這有什么沒想到的?”許琛說道,“這種事情本就很常見,只不過像我們這樣身份的都得瞞著罷了。雖然大家心知肚明晟王和小叔就是在一起,可對外不還是所謂‘晟王摯友’嗎?民間和官家畢竟還是不一樣,所以把這種情愫和傾向藏起來也無可厚非。平留和紀寒都已經公開關系登堂入室了,咱倆不還得躲在這里才能放松心神嗎?”
夏翊清笑了笑:“我還不算登堂入室嗎?家人都知道了。我先開始一直以為只有伯父和你小叔知道……”
“以后就直接叫吧,”許琛溫柔地說,“我小叔不會介意的。他一定會笑著說自己白撿了個便宜侄子。”
夏翊清點頭:“其實我幾次都要直接叫出來了,但又怕自己太唐突。而且你說我叫了小叔,他還叫我殿下,不更別扭嗎?”
“他才不愿意叫殿下呢,”許琛笑了笑,“到時候你們商量好就行了,隨便怎樣都好。”
夏翊清:“這樣算來,我真的再沒有什么心愿了。”
許琛眼含愛意地看向夏翊清,道:“我其實有個心愿未了。”
“什么?”
“我想光明正大地將那玉佩帶在身上。”
“會有那么一天的。”
……
“和光,我愛你。”
“知白,我也愛你。”
……
祐淵忠寭親王攝政十五年,期間頒布了許多政令。在以宥親王和定遠公為代表的權貴階層的全力支持之下,削弱世家、清洗官場,一場自上而下的吏治改革進行得轟轟烈烈,一舉清除了前朝遺留下來的冗官冗職。
太康五年,赤霄院裁撤,昭文閣接過了赤霄院最開始的職能————監察皇室。即墨允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同年,御林軍統領戚燁辭官,呂斌接任御林軍統領一職。晟王攜友外出,行蹤不明。
有傳言稱晟王歸隱到了乾爻山,不過并沒有多少人相信。因為這乾爻山地勢極險,很少有人能上得去,而乾爻山又與滄漓這江湖第一幫派比鄰而居。乾爻山不問世事,沒道理收留一個皇家王爺,滄漓雖然勢力極大,卻從來不與朝堂牽扯,所以這傳言也就散了。
太康六年,臨安府從江南路管轄中獨立出來,護衛臨安府的禁軍收歸長羽軍編制,由褚契武任禁軍統領。柔嘉長公主夏妘清下嫁許仁棟,許家又多了一位公主駙馬。
太康七年,朝廷在各地設立書塾,百姓不分出身無論男女,皆可讀書識字。同時開設民用工廠,那些曾經專屬于權貴階層的器物,逐漸“飛入尋常百姓家”。
太康十二年,定遠公以一等定國公的尊榮掛印。許仁璟和許仁珩分別從母親和父親手中接過“月凰大將軍”和“朝風大將軍”的封號,在各位長輩的支持輔佐下,成為了新一代的少年將軍。
太康十四年,平寧侯許琛辭官掛印。
太康十五年,夏徖清親政之時,從自己兄長手中接過的,是一個全新的盛世。國庫充盈、百姓安康、四境平穩,家家戶戶手中有錢有糧。還政之后的寭王婉拒了一切恩賞,同樣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太康十八年,病病殃殃的太康帝最終還是撒手人寰,他臨終前留下遺詔,讓自己的侄子夏長紓接過了皇位,那之后便是另外的一番故事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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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結~還有幾篇番外不定期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