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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琛看著從三品居拿回來的那個盒子發(fā)了好一會兒呆,最終還是沒有打開,只是拿出紙筆,寫下:“文禮有信,我已帶回”八個字,讓木鷂帶去了晟王府。
不過一會兒,木鷂飛回,許琛打開木鷂,上面寫道:你先看,明天過府詳談。
許琛這才放心下來,打開木盒取出里面的紙張,上面正是今日魏拓和宏王的對話。
第二日,晟王府。
許琛和夏翊清先后到了晟王府。這些日子許季亭身體已經(jīng)恢復得很好了,完全沒有了那日的樣子,但許琛總是不太放心。
四人算起來都是家人,所以也就不拘什么,直接進入了寢殿。寢殿內(nèi),許季亭坐在榻上,晟王坐在許季亭旁邊,夏翊清坐在榻桌另一側(cè)給許季亭把脈,許琛則坐在夏翊清身邊。
半晌,夏翊清說:“許公子如今脈象平和,已經(jīng)沒事了。”
晟王松了口氣,說:“翊兒,我聽即墨允說,若是有當年的毒方,或許可以徹底把季亭體內(nèi)的毒素清除,可是真的?”
夏翊清:“我不敢斷言,但若能有毒藥的配方,總歸是希望大一些。”
晟王十分高興,立刻將前些日夏祎送來的方子遞給夏翊清:“翊兒你看看,可是這個毒方?”
夏翊清接過那方仔細看了看,面露喜色:“看起來像,不過有些地方我還不太確定,需要再回去查看一下醫(yī)書才行。這毒方您一直就有嗎?”
晟王搖了搖頭:“若一直都有,豈不是早就解了毒了?我們這些年一直在努力尋找,前兩日才終于找到的。”
夏翊清有些激動:“原來如此,我知道了!若方子沒問題的話,我會按照這個方子配出相應解毒的藥來,不過還需要些時日。而且因為許公子中毒時間很長了,我也只能盡力一試,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許季亭倒十分淡定:“先謝過寭郡王了,若真能徹底好了,我就真的是欠你一條命了。”
夏翊清道:“那年知白救了我一命,我若能救許公子一命,也算扯平了吧?”
許琛連忙擺手:“不一樣不一樣,那年我也是自救。如今你若能救了我小叔,那便真是救命了。”
“學醫(yī)便該是為了救人的。”夏翊清笑道:“如今既然有了毒方,我想這就回去仔細翻查一下醫(yī)書,盡快給許公子配出解藥來。”
許季亭:“我這毒也好多年了,倒不急在這一時。”
許琛道:“小叔你沒看出來嗎?殿下這是得了寶貝要去仔細研究呢。他一遇到醫(yī)術上的事情便是如此,不如放他回去吧,我想他在這里也坐不住。”
夏翊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許琛。
晟王看夏翊清一臉興奮,便說:“既然這樣就不多留翊兒了,只是我們已然等了這么多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些時日,你也不用著急,慢慢研究就好。”
“多謝晟王!那我這便回去了!”夏翊清立刻起身行禮,然后往外走去。
許季亭看著夏翊清的背影感嘆:“這才是孩子該有的心性啊,我看他平常那個樣子,總覺得他太壓抑了。”
“人啊,遇到自己喜歡的事,自然是會這樣的。”晟王道:“你們倆有事說的話我先去書房了。”
許季亭拉住晟王:“沒什么不能讓你知道的,留下吧。”
晟王依言坐下。
許琛開口說:“寭郡王之前總說在府中說話不方便,所以昨天我就帶他去三品居坐了坐。沒成想遇到了兩件事。”
晟王問:“哪兩件事?”
“第一件事,魏大人在三品居見了宏王。當時我和殿下已經(jīng)在三品居有一會兒了,他們二人是大概午飯時間來的,文禮先開始因為宏王的身份所以沒有進去聽,后來我想了想還是讓他去聽了,然后這個是文禮記錄下來的內(nèi)容。”許琛把昨天裝在茶葉盒里的記錄遞給了許季亭。
許季亭則直接給了晟王:“我懶得看字,琛兒你口述吧。”
許琛:“文禮漏了前面大概一炷香時間的內(nèi)容,后面他聽到魏大人給了宏王什么東西,然后宏王有些生氣,質(zhì)問魏大人什么意思。魏大人卻說這是投名狀,他想幫宏王,而后兩個人大概是達成了共識,便沒有再說什么過多的。”
晟王也飛快地翻完了盧瑄的記錄。
許季亭思索了片刻:“你漏了什么沒說?”
許琛:“就……”
“他沒說的是魏拓罵我的話。”晟王接話道,“魏拓說我不是四處游玩就是看書寫字,沒干一件正經(jīng)事。”
“有病!”許季亭罵道:“別理他!”
“我才不會搭理他呢,他當年想用他侄女跟我聯(lián)姻,我直接跑去跟夏禎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娶親,給魏拓氣得夠嗆。”晟王笑道。
許琛不知道當年還有這段緣由,如今才算明白為什么魏拓對晟王的態(tài)度如此不好。
許季亭分析道:“魏拓之前差點被陳丘牽連,又被夏禎冷了這些年,朝中的勢力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了,他雖如今是戶部尚書,可戶部左右侍郎都已經(jīng)入內(nèi)閣聽政,他嫡子已死,唯一的孫子又還年幼,現(xiàn)在是想攀上宏王了。”
許琛點頭:“之前魏大人既然知道東宮的事情,并能從中安排人手,想來一定從中拿到了一些關于宏王的證據(jù),然后他昨天便用這證據(jù)去向宏王示好。”
“琛兒聰明。”許季亭說:“雖然如今六皇子最得寵,但畢竟還小。魏拓年紀大了,他估計是怕自己等不到那個時候,而且宏王已經(jīng)有了奪嫡的心思,所以干脆找上了宏王。畢竟如今眾皇子之中只有一個親王一個郡王,寭郡王一向低調(diào)又不得寵愛,自然只有宏王了。”
許琛問:“小叔可有應對之策?”
許季亭搖頭:“這倆人剛結(jié)盟,我總得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大能耐再說。這事不著急,如今前太子剛倒臺,夏禎不會這么快再立新太子,現(xiàn)在一個親王一個郡王,相對平衡,魏拓和宏王都是聰明人,不會在這個時候搞出什么大動作。而且之前寭郡王兩次破了宏王的局,宏王會知進退的。”
許琛點頭表示明白。
晟王說:“那還有一件事呢?”
許琛:“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有西楚的人在三品居外,寭郡王讓人通知了即墨大人去處理。”
“西楚?”許季亭問道:“西楚的人要干嘛?”
許琛疑惑道:“小叔不知道嗎?寭郡王的生母是西楚人。”
許季亭:“我當然知道他生母是西楚人,我是在想西楚人出現(xiàn)的這個時機會不會有問題。”
“小叔,你知不知道元貴妃怎么死的?”許琛看向許季亭。
許季亭:“毒殺。寭郡王自己也知道。但是誰下的毒我不清楚,那個時候我剛剛把身體調(diào)養(yǎng)得好一些,還沒有如今的各種線報。”
許琛有些吃驚————又是用毒!而且夏翊清也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被毒殺的,難怪他對毒有如此的研究。
“這些事看來要問過即墨允才知道了。”許季亭又安慰道,“不過你放心,這段時間不會有太大的變動,你就踏踏實實地過你的日子就行。”
“我聽小叔的。”許琛緩了緩,然后開口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小叔和晟王。”
晟王:“什么?”
“今上雖然察覺了蹊蹺但還是那般處置前太子,是不是……”許琛說到此,還是本能地壓低了聲音,“是不是因為今上對于前太子被人暗算而不自知這件事很失望?”
晟王:“這是你想出來的?”
許琛還未答話,許季亭便說:“肯定是寭郡王想到的,你別看那孩子不怎么說話,但其實他看得最透徹。”
許琛明白,小叔這是告訴他,夏翊清說的是對的。
晟王看向許琛,有些鄭重地說:“知白,我們對夏禎的態(tài)度從未瞞你。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你也看在眼里,我和你小叔,還有你父親母親,都不可能對夏禎再抱有任何的期望和信任。現(xiàn)在既然翊兒也看透了這一點,那他自然明白該如何在夏禎面前自保,我知道你在這其中有些糾結(jié),我們不會強求你做什么的。”
許琛:“晟王誤會了,父親母親待我如親子,小叔和您一直對我寵愛有加,我和寭郡王又是同窗摯友,我自然與你們是同心的。我只是覺得有些難過,明明是血脈至親,怎么會這樣狠戾。”
許季亭則溫柔地說道:“琛兒,你生性善良,我本不該教你這些的,但如今你既然已經(jīng)在這個漩渦之中,我便只能告訴你,我向來奉行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度人,如你一般善良之人,永遠不知道人心惡的底線在哪里。”
“小叔,我明白的。”許琛說:“總之我的一切都是你們給的,若誰要傷害你們,我定會以千百倍奉還的。”
晟王看著許琛:“你這孩子,怎么比你小叔還護短啊?”
許季亭笑著說:“護短,是我許家的第一家訓!”
晟王:“你就胡說吧你!”
三人又說笑了一番,許琛才告辭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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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有對許季亭身世的暗示,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