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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琛親自斟了茶遞給許季亭:“小叔又取笑我!”
許季亭喝了口茶:“我說的是實話啊,就你這相貌,莫說放在臨安,就是整個仲淵的同齡人之中,也是引人注目的。怎么樣?有沒有說親啊?”
許琛立刻回話道:“若論娶親,小叔你好像沒什么資格說我哦!”
許季亭也不惱:“行啊你,會拿小叔調侃了!”
“是小叔先來調侃我的!”
許季亭道:“好好好,你說什么都好。如今看你性格也開朗了許多,我也更放心些。”
許琛問:“難道我以前不開朗嗎?”
“那時你還小,剛進侯府總是小心翼翼,后來又接連遇事,我總怕你思慮過多,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許琛正色道:“可是誰能沒有思慮呢?我只是總記得小叔告訴我,有時太過小心翼翼倒不如徹底放開束縛。您總說人生不過數十載,總要留下些開心的事情才好。我覺得這話說得很對,小心翼翼雖然可能眼下安穩,但總也不能開心。所以后來我想不如不去擔心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許季亭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下有些動容:“是了。與其小心翼翼地擔心尚未發生的事情,不如開心地過好現下的每一天。琛兒,你真的長大了。”
許琛偏頭看著許季亭:“小叔,我十七了。”
許季亭點點頭:“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啊。不說這個了,這次我從極北之地帶回了幾張狼皮和銀狐皮,正好給你和三哥三嫂做幾件大氅斗篷。”
“極北之地是什么樣子?”
許季亭道:“極寒冷,但也極美。四處都是冰雪覆蓋,還有很遼闊的古木林,有即使在那樣天氣下也常年翠綠的古樹。若趕上下雪,還能看到雪落綠松的美景,著實壯觀。”
許琛聽著,滿心向往。
許季亭接著說:“不過那里又冷又危險,呵氣成冰,古木林中還有許多猛獸。能在冰雪之中存活的動物都異常兇猛,所以你別想了,我不會讓你去的。”
許琛的神色倏然黯淡:“小叔!”
“哈哈哈哈哈!”許季亭笑道:“你啊,還是好好在臨安城做你的平寧伯吧!”
“我不要!我要去草原!”許琛賭氣道。
許季亭問道:“怎么了?”
許琛把那日和許侯在書房的話告訴了許季亭。
“你啊,我不是跟你說讓你不要往心里去嘛!”許季亭有些無奈。
許琛道:“小叔說晚了。父親先跟我說完這事,才把那盒子交給我。”
許季亭低聲道:“消息還挺快。”
“什么?”許琛問。
許季亭:“沒什么,那盒子可好玩?”
許琛點點頭:“只是太復雜了些,這些東西有什么用呢?”
許季亭道:“只是做來玩的,誰說一定要有用處呢。就像你這個平寧伯的稱號,誰說封了爵位就一定要入朝為官建功立業呢?”
許琛搖頭:“父親母親總覺得我說愿意從軍是為了讓他們滿意,可我卻真的想從軍。我在宮中讀書多年,又在這府里住著,并非對朝堂之事全然無知。小叔,我說一句僭越的話,這朝堂可有半點能讓人放松的事情嗎?”
許季亭有些驚訝地看著許琛。
許琛繼續說道:“這些年來就連少傅都過得愈發小心謹慎了。當年鄭太傅告老之時,我看得出他的開心和放松,再對比少傅的謹言慎行,愈發讓人覺得壓抑。我不愿在臨安做個閑散人士,頂著個爵位整日無所事事,我也知道以我自己的心思,若踏入這朝堂恐怕會舉步維艱,與其這樣不如從軍去,軍中有紀律有規則,卻沒有這么多的詭譎計謀。”
許季亭:“這話你可跟三哥三嫂說過?”
許琛搖頭:“不曾,我只怕說了這話他們更不會讓我從軍。”
許季亭:“跟我一起做個閑散人不好嗎?”
許琛笑道:“小叔是真的甘愿做個閑散人嗎?更何況,我能怎樣閑散呢?若真像父親所說,到時候父親母親一起前往草原,我便要留在臨安照看仁璟仁珩。說是照看,其實就是人質對吧。”
許季亭無奈地點頭:“留著你們三個孩子在臨安,夏禎才會放心讓三哥三嫂都出去。”
許琛道:“可小叔你說,若真有事,我護得住他們嗎?”
許季亭:“你什么意思?”
許琛:“這些年雖然沒有大事,但最開始時還是隱隱有過波瀾,我雖然不知道當時母親進宮和今上說了什么,但總歸后來一切安穩了。小叔你想,母親畢竟是今上的妹妹,她可以隨時進宮,她可以跟今上對峙,可我呢?萬一,我是說萬一,若父親母親都不在臨安,若再出現那年上元節的事情,我該怎么辦?我以什么身份面見今上?又以什么身份護住仁璟仁珩?我的爵位是怎么來的?是父親手中的長羽軍虎符和母親長公主的身份換來的。當年在皇后宮中,母親可以給今上臉色看,因為他們是至親。可我呢?我什么都不是,若真出了事,我什么都做不到。與其這樣,倒不如我去從軍,留母親在臨安照看。等我真正靠自己打出一個實打實的功績以后,仁璟仁珩不僅有長公主母親,定遠侯父親,還有一個有戰功的平寧伯哥哥,對他們來說豈不是更加安穩?”
許季亭有些吃驚,幾年沒見,許琛的眼光謀略都初有所成,分析事情也條理清晰思路明確,但終究囿于年紀,有些事情還是看得不夠全面。
許季亭笑了笑,說:“琛兒,你說的每一條都很對,都很有道理,但仁璟仁珩的年紀還小,待他們成人還需十多年的光景,你已然十七歲。我問你,若你從軍立功,夏禎賞還是不賞?他該賞什么?侯府如今已經一門兩爵,你如今是個空頭爵位倒還好,若你拿了實打實的功績,坐實了一門兩爵的榮耀和功績,誰最不安?”
許琛被許季亭這一問給問住了,他確實忽略了這一點。因為念著仁璟和仁珩,所以他只想著怎樣能讓這兩個孩子更加安穩,卻忘記了皇上曾經因為長公主和許侯二人均握有兵權而忌憚侯府。確實如許季亭所說,若自己從軍再立了軍功,到時候的侯府實力,在皇上看來,著實危險萬分。
許琛:“那……我便只能如此了嗎?”
許季亭:“那倒也不一定,不過現在談論這個還為時尚早,你也知道,與其去擔心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不如好好過好今天的日子。今天這些話,你跟我說過便罷了,三哥三嫂那邊暫時還是不要告訴他們,他們的顧慮更多一些。”
許琛點頭表示明白。
這邊許季亭聽了許琛一大堆的見解看法,另一邊晟王和夏祎夫婦也談論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