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江掌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誰?”皇上竟一時沒有想起薛良人是誰。
“來人,請薛良人來慈元宮。”皇后說,“其余人等都下去吧,太醫院今日辛苦了,勞煩孫太醫再去看看四皇子,杜太醫請暫時留步。”
皇后略停了一下,說:“一切等薛良人來了之后再說吧。德嬪你且先坐,此事定會有個明確的結論。”
德嬪依言坐下,皇上只用余光掃了一眼德嬪,便沒再多話。
“皇上,您要不要去看看四皇子?”殿內安靜下來,皇后輕聲地詢問。
皇上臉上依舊看不出情緒:“不了,有太醫在,定然無事,朕若去了他又要起身好一番折騰,等他好了再說吧。”
皇后將茶杯推到皇上面前:“皇上說的是。”
片刻,有宮人領著薛良人進入了殿內。
薛良人今日著一身鵝黃色的宮裝,鬢間簪了一支雕刻著半邊蓮的銀釵,因為前去請她的宮人并未言明緣由,薛良人在邁進大殿之前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進入殿內的那一刻,縈繞著整個大殿的肅殺氣氛讓她身形一頓,待她看到端坐上位者的表情后,嘴邊的笑容凝固在即將消散的那一刻,顯露出一絲尷尬與詭異。
“臣妾給皇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給德嬪娘娘請安。”薛良人請安之后,殿內并沒有一人發言,她便只好繼續跪著。
皇后示意墨竹將剛才被看管起來的宮女小翠帶上來。
兩個太監一左一右押著小翠,扣住她的雙臂,讓她動彈不得。
皇上:“好了,人到齊了,說吧。”
“四月末的一天,薛良人找到奴婢,說需要奴婢替她辦一件事,事成之后,她可幫奴婢的兄長治病,還給了奴婢十兩銀子及一支銀簪讓奴婢先帶出宮給家人。”小翠還未說完,就被薛良人打斷。
“你胡說!我從未見過你!是誰教你這么說的?”薛良人的聲音又尖又細,此刻帶著顫抖和怒氣,像碎瓷片一樣劃過整個大殿。
小翠并不理她,只等薛良人喊完,繼續說:“那十兩銀子奴婢已托人送到家中,但是銀簪還在奴婢的包裹中,皇上您派人一看便知。”
薛良人此刻聲嘶力竭:“你騙人!我從未給過人什么簪子!皇上!皇后!臣妾沒有!沒有啊!”
“你是什么身份?還敢自稱臣妾?”皇后冷冷地看著薛良人。
皇上被薛良人的喊聲擾得頭疼,又聽到皇后的話,抬手揉了揉眉心。陳福會意,上前一手捏住薛良人的下巴,微一用力,另一只手搶過薛良人手中的帕子,塞在了她的嘴里。
薛良人雖雙手未被束縛,但整個人明顯被陳福嚇到了,竟忘記了從嘴里拿出手帕。當然她即使拿出手帕來也出不了聲,因為剛才陳福一上手便卸了她的下頜。鉆心的疼痛和突如其來的驚嚇讓薛良人安靜了下來。
皇上:“繼續說。”
小翠:“薛良人跟奴婢說那簪子是兩支拼在一起的,薛良人手中握有奴婢的家人,奴婢手中握有薛良人的簪子,可確保彼此的承諾。”
薛良人在一旁一邊搖頭一邊流淚,嗚咽不止。
皇后喝了一口茶,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仔細說來,你要想清楚,說清楚。”
小翠木然地點了點頭,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但整個人已經冷靜了下來。
“薛良人把銀簪交給奴婢之后,告訴奴婢每日午時到臨月軒外小花園內左起第三棵樹下去翻,土里有一個紙包,里面是一種藥材,只要把那個藥材加入到四殿下每日的藥中即可。”
小翠緩了緩,又繼續說:“薛良人還囑咐奴婢,換藥第一日不要加,要從第二日開始。”
其心可誅!皇后心想:換藥的第一日,就算太醫不查看藥渣,澤蘭也會偷偷去看。特意從第二日開始,故意放過最容易被人發現的第一天,這是打定了主意讓這孩子死!
想到這里,皇后面露慍色:“然后呢?剛才那個宮女指認德嬪也是薛良人教你的?”
“是的。”小翠說:“薛良人告訴奴婢,如果有人來找麻煩,就說是德嬪同意的,包括跟蘭兒姑娘的對話也是薛良人告訴奴婢,特意讓蕊兒看見的,薛良人說這樣蕊兒才能相信。”
皇后:“你又怎么知道蕊兒一定會讓你來煎藥?也是安排好的?”
小翠搖了搖頭:“這倒不是,薛良人原本給了奴婢一包藥粉,說是可以讓蕊兒腹瀉三到四日,這樣奴婢可以趁此機會頂替蕊兒煎藥。沒想到這藥還沒用上,蕊兒跟奴婢抱怨說煎藥太麻煩,而且天氣漸熱,這藥一煎要兩三個時辰,煎完之后便渾身出汗十分難受,奴婢便趁機替了她。”
“你倒是聰明。”皇上輕哼了一聲,“那你就沒有懷疑過薛良人為什么這么做?”
小翠:“薛良人是主子,奴婢不敢多問。可仔細想來,薛良人跟德嬪娘娘并非無冤無仇。去年皇后生辰后一日,因四皇子得了名字,宮內很多主子都到臨月軒來祝賀。薛良人不知說了什么被德嬪娘娘當眾呵斥了,這件事當時在場的許多貴人才人都知道。想來因此而記恨德嬪也未可知。”
皇上轉頭看向德嬪。
德嬪立刻起身:“回皇上,那一日薛良人口出狂言以下犯上,臣妾當時確實說了她幾句,不過并未多做什么,只是讓各位妹妹們都各自回宮去了。當時許多姐妹都在臣妾宮中,您可派人詢問。”
皇上一抬手,指向薛良人,陳福立刻上前取出她嘴里的手帕,將她的下頜復位。
薛良人剛才只能聽不能說,憋得滿是淚水,甚至哭濕了身上的宮裝。此刻她不顧下頜剛剛復位帶來的疼痛,以頭觸地,大喊冤枉。
她并沒有什么辯解,只是一味地說冤枉,說自己根本不認識小翠,更不知道四皇子究竟如何。
薛良人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每一下觸地都十分用力,不一會額頭便磕破了。半柱香之前邁入慈元宮時,她還是個穿戴整齊頗有幾分姿色的妃子,可現下她跪在地上衣衫不整,額頭的血跡流下來混合著滿臉的眼淚,頭發松松散散,只有幾根發簪還能勉強地挽住頭發,整個人好不狼狽。
慈元宮的宮人都是精挑細選的機靈之人,早就有人在小翠招供的時候去翻查過她的包裹,也有人去臨月軒外的花園內探查。
就在薛良人哭天喊地大叫冤枉的時候,下人們呈上來一個托盤,托盤里是一只銀釵和一包藥粉。
“杜太醫,你來看一下這包藥粉是什么。”皇后說道。
杜廣白從藥箱中翻出一根較粗的銀針,挑起一小撮藥粉放到鼻下,又用手指搓捻了一下,放到舌尖,略品了一會兒他端起旁邊小太監準備好的一碗水漱了口,又將水吐到旁邊準備好的空茶杯中。
杜廣白清了清嗓子,說:“回皇上皇后,這藥粉是用多種植物的莖葉碾碎混合而成,無毒,但有潤腸的功效。這一包藥粉若一次服用,恐怕要瀉上幾天才能停止。”
證據一:瀉藥。
皇后點了點頭,又拿起銀簪仔細看了看,然后她將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薛良人。皇后側身吩咐了墨竹一句,墨竹快步走到薛良人面前,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薛良人,得罪了。”而后伸手將薛良人頭上的銀簪拔下。
隨著銀簪的拔出,薛良人本就松松散散的頭發徹底沒了支撐,另外幾只簪子也隨著散開的頭發滑落到了地上。
墨竹將簪子遞給皇后,皇后將兩支簪子慢慢合攏,兩朵半邊蓮合成了一朵半開未開的九瓣蓮花,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