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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成:“奴才不敢,請主子責(zé)罰。”
夏翊清說:“難道讓我扶你起來嗎?”
安成立刻起身,眼觀鼻鼻觀口地站在夏翊清身邊。
半晌,夏翊清說:“安成,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在這宮中,說多錯多,我既沒有母妃可以依靠,又不得父皇喜愛,一切只能靠自己,所以我不能冒險,你明白嗎?”
安成:“奴才知道了。”
夏翊清:“好了,不要再有下次,明白了嗎?今天不早了,休息吧。”
“是。” 兩個人不再多話,安成伺候著夏翊清就寢了。
回侯府的馬車上,夏祎閉目養(yǎng)神,許琛則似乎一直有話要說。
“有話就問,不用這么一直盯著我。”夏祎開口。
“兒子愚鈍,義母是在怪罪兒子嗎?”許琛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覺得你做錯了嗎?”夏祎并沒有睜眼。
“我……我覺得沒錯,我相信四殿下,我怕他被人構(gòu)陷。”許琛小聲地回答。
“既然你覺得沒錯,那便相信自己。”夏祎一邊說,一邊伸手把許琛摟在懷里:“你今天做的很好,我知道你一貫小心謹慎,但既然你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堅持。”
”四殿下生母早逝,又不得皇兄寵愛,他在宮中本就無依靠,今**替他說話,也算是跟他結(jié)了善緣,以后或許對你有所裨益也不一定呢。琛兒,你記住,為人謹慎不等于處處退讓,要守住自己的底線。不要隨意惹事,但也不要怕事,明白嗎?”
許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隨即又搖了搖頭:“可是義母,我不明白大皇子這么做的原因。”
夏祎摸了摸許琛的頭,說:“這件事我起先也沒有想明白,不過剛才皇嫂跟我說了一句話,我倒仿佛明白了一點。”
“什么話?”
“皇嫂跟我說:‘前朝后宮從來都不可能完全分離。’我又仔細想了想,這事多半與翊清也無關(guān)。”
許琛看著夏祎,等著夏祎繼續(xù)解釋。
夏祎笑了笑,說:“前幾日,你那個少傅穆如風(fēng)上疏彈劾了崔一昂侵占民田致人傷殘,皇兄下令吏部徹查此事。這樣,你可懂了?”
許琛仔細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是……容貴妃娘娘?”
夏祎滿意的點了點頭。
容貴妃母家姓崔,崔一昂正是容貴妃的哥哥,崔家人丁稀疏,到崔一昂這一輩,只有他和容貴妃兩人,崔父年事已高,崔家只有崔一昂在朝,借著容貴妃的光,在禮部得了個從五品的閑職。要說崔一昂此人,做起事來倒是認真,奈何能力有限,一直得不到晉升。不過他人緣不錯,就算沒有容貴妃,他在朝廷之中倒也能混個如魚得水。唯一的缺點就是愛錢,他有了容貴妃哥哥這一層身份,自然有人主動給他送錢,可他還是不滿足。
一月前崔一昂看上了一塊地,原本想花錢買下來,但地主硬是不賣,說這塊地是祖輩遺產(chǎn),不肯出手。他多次提高價格都被拒,一怒之下就派人打傷了那家主人,那主家畏于他的身份,只好搬了出來,事后崔一昂倒也公道,按市價把錢給那家人送去了,還額外給了他們別處的一套房產(chǎn)。
這事原本是民不舉官不究的,結(jié)果不知道怎么讓穆飏知道了,一道折子遞了上去。昭文閣學(xué)士的折子,皇上哪敢不理,立刻著人去查。此事一出,崔一昂自然要讓容貴妃知道,那日遞書信進宮的時候大皇子恰好也在,便知曉了此事。
大皇子知道容貴妃跟哥哥關(guān)系很好,可他還未入朝聽政自然沒辦法從中斡旋,后來他知道那個告發(fā)他舅舅的人是穆飏的時候,便有了這樣一條計策。
他本想讓人把玉佩偷偷放到穆飏那里,但是穆飏進書房的習(xí)慣是將自己的一應(yīng)物品全部取出放在案上,這樣沒辦法藏玉佩。后來他不知怎的想起自己小時候有幾次犯錯被父皇斥責(zé)都是太傅自請代為受罰,于是他便想著,若穆飏教的學(xué)生中有人行偷盜之事,他作為少傅是會連坐的。
三公主是備受寵愛的嫡女,若說她拿了玉佩,自然毫無說服力。許琛是外姓人,若將玉佩放到許琛那里,哪怕這事鬧到皇上眼前,最大的可能是許琛一人受罰。而且許侯如今在邊塞,若此事鬧大,恐怕會影響邊塞的安定,自然也不行。如此一來,就只剩下他這個四弟夏翊清了。
夏翊清再不受寵也是皇子,不會輕易被罰,而穆飏作為四皇子的主講少傅自然難逃處罰。哪怕在朝堂上不能讓穆飏如何,自己這里讓穆飏受點委屈也算是給舅舅出了氣。
這樣一番思量之后,夏衍清便讓貼身太監(jiān)于海將玉佩放到夏翊清的書箱之中。于海也確實照做了,只是他沒有想到,安成會因為夏翊清的咳嗽而返回品墨齋,而后又發(fā)現(xiàn)了書箱里的秘密,將玉佩扔在了草叢之中。
沒有人會預(yù)想到那一日夏翊清會咳嗽,也沒有人會預(yù)想到安成會返回品墨齋取枇杷膏,更沒有人預(yù)想到后來皇后和長公主會來摻和這件事,在各種巧合的促使之下,大皇子這一招原本就不高明的陷害自然是以失敗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