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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禎拿起折子,看了一眼,說:“讓她進來吧。”
陳福應聲去請長公主。
“給皇兄請安。”夏祎進了殿內行了禮。
“起來吧。”此刻陳福正好奉茶上來,夏禎一邊說一邊揮手示意陳福退下。
陳福會意,領著一眾太監退到外殿去了。
“皇兄是看折子呢?還是聽我說呢?”
“折子我看了,折子上沒說的是什么?趕緊說,你皇兄我忙的很。”夏禎抿了一口茶。
夏祎說:“折子上沒說的是這孩子真正的身世。”
……
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皇上命人把許琛領進了殿內。
許琛:“許琛拜見陛下。”
皇上打量著這個孩子:“起來吧,過來讓朕看看。”
許琛不敢,抬頭看著夏祎,夏祎走到他旁邊,輕聲說:“去吧,沒關系的。”
許琛低著頭小步地往前挪,此刻皇上卻站起來了,一把抱起了許琛,沖著夏祎說:“這孩子也太輕了,祎兒你可得好好養養他,別弄得好像我們仲淵長公主的兒子吃不飽似的。”
許琛嚇了一跳,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皇上把許琛放到腿上,輕輕拍著他的后背,說:“許琛,好名字,你讀過書嗎?識字嗎?”
許琛感受著皇上溫暖而有力的胸膛,漸漸不抖了,回答說:“回皇上,我識字,我認識家里掛著的楹聯和匾上的字。”
夏禎笑了一下,拿出剛才夏祎遞上來的黃折隨手翻開,說:“那你看看,這上面的字都會讀嗎?”
許琛探頭,看著黃折上的字,讀了出來:“開宇三年九月十六生,請入……”讀到這里,夏祎起身說:“皇兄,這是奏折,豈能輕易……”
夏禎手上輕輕一帶,便把折子合上,沖著她說:“你寫的,給你兒子看看怎么了?這里又沒有別人,別那么大規矩,成天在外面守著規矩還不累嗎?”
夏祎心說:從小規矩最大的就是你,怎么如今還說起我來了?!
皇上也不管夏祎心里想什么,說:“看來是認識幾個字,許家雖有家塾,但是你和叔亭不能常年在家,恐照顧不到,不如讓他進宮來,正好翊清也剛入書房,兩個人做個伴。長公主之子和皇子一同上課倒也無妨,我再讓昭文閣選一位少傅出來給他倆。”
夏祎:“那就謝過皇兄了。”
皇上摸著許琛的后背,望向夏祎說道:“既然名字是你和叔亭起的,朕給他一個字吧……”這后半句又似在哄逗許琛:“就當見面禮,好不好呀?讓朕想想,不如就叫知白吧,端方立世,知白守黑。”
“謝皇上。”許琛從皇上腿上下來,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皇上對夏祎說:“行了,帶他去后宮找你皇嫂去吧。”
夏祎和許琛謝恩出來,一路向后宮走去。
其實,那奏章后面的字許琛看到了,他十分慶幸長公主出面攔了下來,后面的話,若叫他讀,他是怎么也讀不出來的。
“……開宇三年九月十六生,請入許氏宗祠。許氏叔亭承蒙皇恩,爵位世襲罔替,來日愿以此子承襲爵位。若他日臣妹有幸得子,請皇兄憐其身世,另賞恩典以示天恩……”
許琛并不知道為何長公主對自己如此好,竟然愿意將爵位都留給自己,他無以為報,便只能將這份恩情深深藏在心底。
待到十月初一,正逢大朝會,皇上在朝堂之上下旨讓許琛入許氏宗祠,并命許侯細說了一番陳年舊事。
昔年草原圍剿之時,長公主中箭落馬音訊全無,恰逢一外出尋藥的醫者將長公主救下,后長公主留下信物待日后酬謝。
此次長公主重逢醫者遺孀,才知前年醫者外出尋藥時不慎跌落懸崖尸骨無存。其妻也病入膏肓,不久便辭世,身后只留下一個孩子。長公主念其父母的救命之恩又感懷他的身世,便收養為義子,請入許氏宗祠。
皇上感念于許琛生父對長公主的救命之恩,準了長公主的請求,另派人到許家宣了旨意,并令許琛次日便入書房同皇子一同讀書。
這故事說的真真假假,倒也沒有什么破綻。那年草原圍剿,夏祎確實受了重傷,也確實為人所救,這是仲淵朝堂都知道的事情。那一次夏祎受傷頗重,大批的藥物不要錢似的往前線送,皇上甚至不知道動用了多少關系請動了多年避世不出的藥仙谷當家人。饒是如此,夏祎的傷也養了足有兩年方才徹底痊愈。
如此這般,許琛算是有了正式的身份,也即將走進臨安城這巨大的權力漩渦之中。
侯府的小少爺早早睡下了,為第二日進宮讀書養足精神。
四皇子夏翊清也偷偷順著密道回到了榻上,并無他人知曉。
澤蘭回到永安宮,跟皇后回了話,便命人去探查了一番那個叫做安成的小太監的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