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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翊清昂頭說道:“我不怕。”
“好,那日后我們依舊隔日到暗室來,奴婢會教您一些醫理藥學,可好?”
“只要是澤蘭姑姑教的,我都學!”
“好,今天也不早了,四皇子還是快回去吧!奴婢也要回去回話了。”
夏翊清起身,“姑姑慢走。”
澤蘭轉身從密道離開,夏翊清并未聽話離開,他又拿起剛才看了一半的書,繼續看了下去,這一看,便是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后,夏翊清合上書,凝神閉目,似乎在消化剛剛書中的內容。又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夏翊清起身把書放回書架一側,然后吹滅桌上的蠟燭,從密道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澤蘭這一側的密道十分幽長,七拐八繞了許久才重回地面上,這一側連接的自然是皇后的慈元宮。澤蘭在書房中掩蓋好密道入口后,便到皇后的寢殿回話。
澤蘭回來時,墨竹正帶著三個宮女伺候皇后梳洗。
澤蘭進入殿中,接過一個宮女手中的帕子,說:“你們下去吧,我和墨竹在這兒就行。”
另外三個宮女應聲退下。
皇后抬頭看了澤蘭一眼,問:“怎么樣?”
澤蘭一邊伺候皇后一邊回話:“回娘娘,四皇子挺好的,今晚德嬪叫殿下過去叮囑了些進書房的事情,還安排了一個小太監近身伺候。四皇子是等小太監在殿外睡熟了才來進入暗室的。奴婢按照您的吩咐交代了幾句,便讓四皇子回去了,不過奴婢走后暗室另一側的門一直沒動,大概過了半個多時辰四皇子才離開,想來又自己找書看了。”
墨竹一邊給皇后梳頭一邊說:“皇后娘娘您看澤蘭,偷懶了半個時辰,奴婢只能帶著三個傻丫頭來伺候您。”
澤蘭還嘴:“就你那個膽小的樣子,也不知道上次誰在沒有岔路的密道里走了快一個時辰才走出來!”
墨竹佯裝生氣:“你!皇后娘娘您再不管她,她可真的就要上天了!”
皇后嘴角難掩笑意:“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每天都要爭個三四次,累不累啊?澤蘭,要不你下次讓墨竹去?”
澤蘭還沒回答,墨竹便先回答說:“皇后娘娘奴婢錯了,奴婢可不敢再去那密道里,太嚇人了。”說著還用手摸了摸胸口,仿佛那密道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似的。
澤蘭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這兩個貼身婢女面前,皇后也不用端著架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主仆三人笑了一會兒,皇后轉頭問澤蘭:“你跟他說了要教他醫理了?他有什么反應?”
澤蘭:“回娘娘,四皇子說學什么都可以,只要奴婢繼續教他。”
皇后:“好,你對他一直很上心,他也信任你,這宮里,最難得的就是信任吧。這么個小人兒,幾次三番死里逃生還茫然不知,也是怪可憐的。”
墨竹:“娘娘,為什么要教四皇子醫理?咱們的太醫不夠用嗎?”
皇后:“這宮中太醫用好了是治病,用不好就是致命。你看看這宮中稍微有點勢力的,哪一宮沒有常用的太醫?德嬪本人身康體健,母家又世代行醫,她自然也不會為了四皇子去籠絡太醫,可如今四皇子要入書房了,德嬪總不能一直跟在身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他學點醫理,最起碼尋常的手段不至于傷到他。”
澤蘭:“是啊,娘娘說過,在這宮中,會武功不如懂醫術,通文墨不如能辨毒。”
皇后指了指澤蘭和墨竹,笑道:“所以當初父親給我的丫鬟,我只留下了你們兩個,一個會醫術,一個會武功。”
澤蘭打趣地看了一眼墨竹:“奴婢的醫術是藥仙谷谷主親授的,自不必說。倒是那個會武功的,膽小成這樣,我真的懷疑她是不是花架子。”
墨竹:“澤蘭,你要不要試試?誰說會功夫的人就一定不怕黑了?!”
皇后:“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要不我給你們騰個場地你倆打一架?”
澤蘭:“怕她出黑拳!”
墨竹:“怕她下毒藥!”
兩個人異口同聲。
皇后看著這倆人,平日在宮人面前,都是端著一副掌事姑姑的架子,做事穩重妥帖,一旦沒有人在,立刻放下了端莊持重,仿佛還是當年未出閣時在家中的樣子。
“行了行了,我要睡覺了,你們倆要打出去打。”皇后扔下這倆人,自己走到榻前。
澤蘭和墨竹兩個人趕緊上前服侍皇后躺下,落下帷帳吹了燈,安靜地到外間值夜了。
殿外。
墨竹捅了捅澤蘭,問:“你說,皇后娘娘為什么對四皇子這么上心?”
澤蘭壓低了聲音,說:“你忘了當年元貴妃的死狀了嗎?你雖然沒有見過血崩產婦,但毒入骨髓和產后血崩的樣子你總不至于分不出來吧?當年娘娘讓你我進元貴妃殿中將孩子抱出,若不是我略施小計,任誰都能看出這孩子胎中帶毒。”
墨竹:“我當然記得,可到底是誰干的?九年過去了,無論我們怎么追查,那下毒之人都仿佛鬼魅一般,根本毫無線索。”
澤蘭:“所以啊,四殿下僥幸存活,必定有人處處緊盯,娘娘這么小心謹慎地護著這孩子,不僅因為他是皇子,更因為他是唯一的線索,究竟這孩子和元貴妃到底為什么會引來天下奇毒,可能要靠他自己去解開。”
墨竹:“可是,告訴皇上不就好了。”
澤蘭:“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練武練傻了?”
墨竹:“你說誰傻呢!”
澤蘭攔住了墨竹揚起的手,繼續說:“元貴妃什么身份你忘了?更何況這事若是牽連出一眾無辜宮人,便是把四皇子推到風口浪尖,引著宮內上下所有人的注目?要是那樣,外亂還沒查出來,宮里的手段就足以把四皇子弄死好幾百回了。”
墨竹把澤蘭往里面拉了拉,躲開了風口,說:“這倒也是,那你說,皇上……?”
澤蘭:“閉嘴!有些話不該咱們說的。”
墨竹四下看了看,趕緊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