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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生辰,又是逢十整壽,自然禮制不同往年。前幾年推行的通商政策讓草原部落收獲頗豐,因此借著皇后生辰,草原各部也派來使者敬獻賀禮。禮制自卯時初刻起,直到午時才結束,緊接著便是外邦使臣覲見,皇上皇后賜宴宮中。午歇剛過,便是命婦女眷覲見,一刻也不得閑。要說起來,皇后這生日過的,還不如尋常人家的女子。趁著女眷覲見之后的空閑時間,皇后趕緊命宮人卸下沉重的頭冠,這鳳冠雖美,卻異常沉重,皇后覺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斷了,正在閉目凝神之時,夏祎徑自進入了皇后的寢殿。
“皇嫂!”夏祎的聲音全然沒有前日跟守門士兵們說話時的冷冽和威嚴,多了些許靈動和活潑。
皇后聽到聲音,緩緩地睜開眼睛:“我就知道你會跑來!”
“皇嫂,難道您不想見我嗎?”夏祎向皇后行了禮,便在皇后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給長公主請安?!币槐婃九堖^安之后便退到外間伺候,屋內只剩下了皇后和夏祎兩人。
夏祎和皇后是手帕交,從小一起長大,現在又成為了一家人,自然更加親密。因此每每夏祎來找皇后,下人們都退到殿外,只留皇后的貼身婢女在外間隨時應召。
待婢女關好門,夏祎起身,一邊替皇后梳發,一邊說:“嫣兒,累不累?”
皇后閉著眼睛,嘆了一口氣說:“你覺得呢?我本不想大張旗鼓搞的這么大陣仗,可你皇兄……唉……他有他的堅持吧?!?
夏祎聽出了話中的一絲異樣,問道:“發生什么了?皇兄欺負你了?”
“沒有,談不上什么欺負不欺負的?!被屎蟀醋×讼牡t正在擺弄頭發的手,示意她坐下,繼續說道,“前些日子,我跟皇上提起,說想讓你回臨安常住。一來是為了你和許侯,畢竟你也不小了,莫說侯爵之家,就是尋常夫妻到你這個年紀也早就有了子嗣了,可你一直……二來我也是想著,你畢竟是女兒身,在邊關那種地方,我總是不放心。誰知道你皇兄一聽就急了,說我婦人之見,說邊關離不開人,說你們還年輕再等上一兩年無妨。我一時沒忍住,跟他爭辯了幾句,他便走了,之后一直沒來我宮中?!?
夏祎低頭不語,半晌再抬頭,眼眶微紅:“嫣兒,對不起,這些年為了我和叔亭的事情,你跟皇兄吵了很多次了。答應我,別再這樣了。我是公主,就算一輩子沒孩子,他許家也不敢怠慢我,更何況叔亭的哥哥們都有了孩子,實在不行,過繼一個就好了,也省的我受那十月懷胎之苦?!?
見夏祎越說越離譜,皇后趕緊打斷她:“說什么呢!你又不是不能生!回來調養一段時間就行了!”
夏祎嘴角扯了個笑,說道:“嫣兒,那些年我跟著部隊東奔西走,嚴冬入水、盛夏行軍,受傷沒有百次也有八十,月信更是從未準過,能活著回來就謝天謝地了。至于孩子,我真的不想了,一切隨緣就好?!?
皇后聽了此話,想起那日跟皇上爭辯時的情景,更滿是心疼。
皇后并沒有告訴夏祎的是,那日她跟皇上爭辯時說:“我仲淵男子無數,竟需要一個女子鎮守邊關,何其可笑!”
皇上怒道:“夏祎是我妹妹,我比你心疼她,但草原部落雖暫時臣服,蠻族天性卻未除,若此刻讓夏祎有了孩子,十月懷胎期間許叔亭必定奔赴邊關,那時你讓京城怎么辦?這城中有多少人想取了叔亭和祎兒的性命你難道不知道?!就算你不顧禮制日日把她留在宮中,但你能護她一輩子嗎?你能護得了那孩子一輩子嗎?”
許侯家中供著舉國上下唯一一份丹書鐵券,又有指揮百萬大軍的虎符在手。就算皇上不忌憚,可總有些人以惡意度人。隨著仲淵國逐漸從戰爭中恢復過來,當年的鐵血軍隊在某些人眼中便成了扎眼的存在。沒有戰爭卻日日消耗國庫,世家貴族想把子嗣送進軍中混個軍銜卻從未得到任何照顧。更曾有貴胄意圖侵占未亡人被扭送到內庭還試圖用錢權壓制,最終被判了流放。如此這般,長羽軍雖沿襲了鐵血軍紀,但許侯和夏祎卻得罪了不少人。
一想到這些,皇后就止不住地嘆氣。夏祎以為是自己剛才的一番話真的氣到了皇后,趕緊說道:“我的皇后娘娘,你剛才不是說孩子嘛,正好,我呢,遇到了一個孩子,我跟那孩子有緣,昨天叔亭也在,我們已經認了他為義子,這樣算起來,我也是有孩子了呀?!?
皇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義子?什么義子?身世清楚嗎?”
夏祎拍了拍皇后的手,說:“那孩子是我昨天回城的時候在城門口遇到的,他失了記憶,叔亭也暗暗探查過了,確實沒有武功。他說只記得草原,自己應該是草原來的。姓名年齡一概不知,左耳有一胎記,而且身上有一件信物,我跟叔亭確認過,確實是……”夏祎聲音減小,最后將皇后的手翻轉過來,在皇后手中寫下兩個字。
皇后一怔:“確認嗎?”
夏祎點了點頭,旋即又說:“昨晚我已經派心腹去那邊探查了,不日就該有消息,如果確認了身份,我便遞牌子進來告知你和皇兄,算是給他個身份?!?
皇后聽言問道:“你真想收養他?堂堂侯府,收養個來路不明的草原孩子,你可想好了?”
夏祎笑道:“誰說來路不明了?若他確實是那孩子,我收養他,給他一個名分,也算是對當年的事有一個了結。若他不是那孩子,只要來路干凈,在府內養著又如何?嫣兒,此事我想等一切確定好了再告訴皇兄。”
皇后點點頭,道:“確實如此,等你確定好了再告訴皇上吧,他已經夠忙的了,這些事情就不要讓他分心了。只是,若身份確認,你要告訴那孩子嗎?”
夏祎:“暫時先不告訴他吧,等他自己恢復記憶,或者,等他再大一些。其實,我倒是希望這孩子有生之年,就做個侯府少爺就好了,草原是他的開始,或許也是他的噩夢。稚子無辜,讓那些仇恨都消結束在我們這一代吧?!?
皇后看著夏祎,淡淡地說:“希望如此吧,可草原的風,從未停過?!?
不一會兒,婢女墨竹在門外提醒她們到晚宴時辰了?;屎髴?,一眾婢女進來幫皇后重新梳洗裝扮,片刻,皇后和長公主起駕往玲瓏閣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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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琛還有叔伯,所以他這一代不止他一個孩子。
他這一輩的孩子都叫許仁x,不過他是養子,所以自然不能從仁,就只取了單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