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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滿陌生感與新奇感的九月過去后，C城的冬天來得很快，凜冽冬風吹得人皮膚開裂，吹得天早早就合上了眼，催著人們早點回家，投入愛人懷抱。

而影和祝清卿的學校挨得很近，兩人時常約著一起吃飯，今天她們又約了晚飯。

祝清卿一臉愁緒地看著砂鍋里的米線咕嚕咕嚕地沸騰：“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我喝醉了，曲蓓扶我回寢室的嗎？”

“我感覺好像……”

而影把筷子遞給她，搶著回答：“等下，我猜一下，你不會耍酒瘋的時候給說出去了？”

祝清卿欲哭無淚地拍著額頭：“也許，可能，應該吧……問她她也不說，只含糊幾句，說也沒怎么，就是蹦蹦跳跳的。有時我起早去跑步，會順便給她們帶早餐，在群里問到她，她會說她不吃，不用給她帶，然后自己出去吃。”

“是不是特別怕麻煩你的樣子，故意冷淡你？”而影一副了然于心的口氣，她夾起一塊肉，塞到祝清卿碗里。

“對，所以我感覺多半還是表白了……”

“那你下一步怎么辦？要攤開說嗎？”

祝清卿羞愧地把臉捂住，即使現在已經于事無補了：“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說出來多尷尬，我在準備申請換寢室了。”

“……那你覺得她會不會有，哪怕是一點點，喜歡你的可能。”

“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她喜歡你。”祝清卿帶點自嘲地說道，而影也只好安慰一下，多讓幾塊肉給她。

“你和之葉約在幾點看電影？”

“不急，還早，我們慢慢吃，你多吃點。”

之葉今晚也和室友聚餐，她們一行人走在熱鬧的商業街上說說笑笑。突然一個三十上下的女人迎面而來，熱情地將手中的單子塞進其中一人手中：“來，美女，免費護理看一下。”

“……啊，不用了謝謝。”

“哎呀，機不可失，我們三周年慶送福利，去皺縮毛孔美白一套護理程序全免費，還有禮品贈送，”女人看她語氣軟弱，有所動搖的樣子，連珠炮似的補上，“來看看嘛，反正不要錢。”

“不用了，我們還有事，”見那女子還攙住室友的手臂不放，之葉把室友拽過來，冷著臉說道，“去年不是說是五周年慶嗎？怎么你們越活越回去了？”

那人一時語塞，其他人見機便快步擺脫了她。

之葉語重心長地說道：“小賀，你長個心眼，這種都是騙人的。你跟著她去做了以后，做到一半就讓你給錢，你不給錢她不會讓你走的……”

“你怎么知道的啊？”

“……網上好多人分享自己就這樣被騙了啊。”之葉靈機一動，隨編了一個謊言出來，其實她不好意思說自己差點成為受害者。

放學后，兩人本來是要一起回家的，但因為最后一節課班上匿名改卷子，而影沒認出來自己的字跡，給了她個低分，她們吵了一架，之葉一氣之下一個人沖出了校門。

她一肚子悶氣地走在路上，腦子里復盤著吵架過程。

“……每次都是我去寢室找你，你都不來找我。”

“你好幾次都磨磨蹭蹭的，我怕遲到好嗎。”

“那你為什么和你同桌說得那么開心，升旗的時候你都不跟我講話。”

“他問我題，我就跟他講，哪里有很開心啊。不跟你講話是因為老師就站在我后面，你能不能用腦子想想。”

“對啦，就你一個人有腦子，別人都是傻子。”

“那你為什么每次都要拉上別人和我們一起走，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人多嗎？”

“什么時候是我拉著別人一起走了，都是她們看到我，和我打招呼，我可不得和她們聊上幾句嗎！”

……

之葉越想越委屈，眼淚都快要掉出來。

一個阿姨半路叫住她：“小妹妹，要不要來做一下美容啊，你看你臉上都起痘痘了，我們家搞活動，免費護理，免費祛痘。”

之葉沒招架住阿姨的半哄半拽，被糊里糊涂地帶進了沿街店鋪后面的小閣樓里的一間小美容院，一個打著哈欠的年輕女人出來接應她，把之葉按在了美容床上。

“……那個……阿姨……我不想做護理了……”之葉看著屋里昏黃的小燈和周圍油膩膩的各種瓶瓶罐罐，心里開始發毛。

不知道是誰的手開始按摩她的臉：“沒事，放輕松……”一邊按一邊評價她的皮膚，又給她推薦祛痘產品，可是之葉知道自己只是額頭上有幾個小閉口，“看你是學生，我給你打個五折，收你個成本價，這瓶祛痘精華只收200好啦。”

之葉一聽，心涼了半截，甚至沒顧上那人正在往自己臉上涂冰涼的膏狀物：“什么！200？我全身上下就80多塊錢。”

突然，熟悉的聲音出現在她身后，她從床上掙扎起來，看見而影走進來。“季之葉，你在這里干嘛？你媽找你。”

混合著委屈和害怕，之葉的淚水忍不住涌出眼眶，她抱起書包，跑到而影身后去，帶著哭腔說：“我要走了……”

給她按摩的女人叫住她：“誒，我面膜都給你用上去了，你把錢付了再說……”

“你不是說免費嗎？”

“皮膚按摩免費，現在的護理這個要加錢啊，這個材料很好，而且這個是打開你毛孔的，我們等會兒還要給你用其他的保濕啊美白的進去。你就這樣走了，毛孔閉不上，問題很嚴重，”之前在街上拉住她的阿姨從柜臺走出來，老練又油滑地說道，“這個是不是你同學，讓她借你點錢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