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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
“不行。”
盧紹鈞堅定地拒絕。
“若是那日懷上的,如今不足兩月。不到春暖花開,我絕不碰你。……要是別人也就罷了,你曉得我的尺寸。”
他說得也有道理,順便還暗暗吹捧了一下自己,真像他講得出來的話。
方瓊賭氣,闔上眼皮。
身子格外沉重,還有一些酸痛,許是夜里就那樣在玉蘭樓上睡著了的緣故。
“……我怎么回來的?”
“我抱回來的。”
“鬼才信你抱了一路。”
“從包廂抱上轎子,又從府門口抱上床。你是累壞了,這都不帶睜眼的。”
“……你睡了嗎?”
“睡了。”
“真的?”
“已經是下午了,我的小王爺。人家寧侍衛都跑過來看了你一次,你說說你,到底是誰該探望誰?”
方瓊皺起眉。
“這大雪天,他剛生完,怎么能出來……”
“我看人家比你結實得多。穿得么,不少,臉色紅撲撲的,放心吧。”
昨夜過后,方瓊的確忽然有些虛弱。大伙兒見他身子不好,都主張他躺著,不要弄什么晚宴了。少數知道他懷孕了的人,態度更是堅決。
令晗替他賞賜下人,回了些賓客,又收了一些門客、臣子的禮,給他堆到書房去,等著方瓊日后起來,自己翻檢。
禮物中倒有一張琴,式樣特別,香氣四溢,與別的俗物不同,是工部侍郎楊篤送的。
楊篤此人,左右逢源,風度翩翩,琴藝、詩才,在京中都有聲名,是許多閨中小姐們的心上佳偶。
他親自上門拜年,見方瓊身子不適,也不強求,留下琴就走了。
令晗看了那琴,暗贊楊篤不俗,可惜她身份不便,不宜替方瓊見客。
而將軍府亦有一些接待之事。她便先將女兒留在這里,由梅姨陪著,回府招待客人。
又接了宮里給將軍府的賞賜,真是一陣忙亂,分身乏術。
這日結束,令晗對管事交待道:
“人都差不多了。我那丈夫過命的戰友,多半在前線,沒空打理人情;再來的,怕也是看我的。若碰到重要的人,就說我在王府照顧弟弟,其余的,照常回了吧。”
“是,夫人。”
“明日初二,我還要進宮一趟。先前置辦的東西,中午都帶上,到王府等我。”
“一定。”
令晗再回來時,碰見盧紹鈞,不免有些好奇:
“怎么,你這過年,也不須回盧家露個面么?就在我弟弟這兒,扮個神秘的門客?”
盧紹鈞輕笑:
“我若說自家連過年都不上心,夫人信么?”
“竟然如此,連基本的儀式也不顧?原來你那商人的實用市儈之心,并不是憑空冒出來的,而是家風。”
“家父出身工部,當年為了運輸、改路、修壩,學了許多異邦學問,我無非是跟在后面撿點兒皮毛。——自然,年飯和人情往來,并不會缺。只是我盧二歷來自行其是,家父見我入不了朝,覺得這兒子無甚大用,便隨我去了,如此而已。”
工部……
令晗想起楊篤和他的琴。
那工部自然凈是盧定業的人。
令晗同盧紹鈞一起進屋,見方瓊害喜得厲害,醒來時剛吃的一點兒東西,又吐了一半,臉上沒有一點兒血色,好生心疼,于是吩咐下人去將貯存的干海物取出,搗碎煮粥,端過來給他喝。
“……我那時害喜,就好這一口,一會兒你嘗嘗。”
方瓊微笑。
“皇姐不光好那一口粥,還好百景樓的蟹粉小籠。”
“百景樓的蟹粉小籠?這個容易。你想吃么?”盧紹鈞問。
“想吃,可惜怕是要吐……”
“無妨的,吐一半留一半,還是吃進去要緊。”
兩個人輪著為方瓊的吃食操心,真是罕見。
未曾回家的,不止盧紹鈞一個。
當夜。
太后宮里,罕見地沒有鶯鶯燕燕之聲。
閑雜人等,盡被遣散。
隔著簾幕,盧太后與大公子盧紹欽,對坐弈棋。
盧紹欽道:
“……剛收到消息,那小子身子不好,這一懷胎,畏首畏尾,怕是一年都來不了宮里。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那,大公子有何高見?”
“嗒”的一聲,盧紹欽所執黑子,落在棋盤上。
“自是……勸進。”
太后聞言,掩面而笑。
“懷胎十月,變天,足夠了……咱們這名為‘帝王大業’的孩兒,還未必需要那么久呢……”
“姑姑所言極是。而且,咱們還有后手。”
“什么后手?”
“分娩一事,本就是個難關,尤其對于男子……”
“……哎呀,你可是個殘忍的人呢。”
語畢,二人四目相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另一邊,王府。
一位年輕公子,喬裝打扮,一身灰緞素衣,來到晦暗角落。
前來迎他的,是盧紹鈞。
“怎么親自過來?”
“找個借口從府里出來,”那人回答,正是盧三公子紹鋮,“……你和大哥兩個白眼狼,都在溫柔鄉里享受,我陪著老頭應酬兩天,人都快瘋了……”
“……好了好了,說正事。”
盧紹鋮道:
“話我替你帶到了。我這嫂子身嬌體弱的消息,此刻恐怕已進了宮內。——你真要這么做?不怕他們對王府不利?”
“我自有后手護他,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讓他們放松警惕,加快行動。若無個好借口,要上來便彈劾姑姑,未免不痛不癢。”
“……就這么信得過我?”
盧紹鈞挑起眉毛:
“我信的不是你,是你對‘盧家’這倆字的貪婪。——姑姑若做了女皇,盧家分裂,爹在朝堂和宗族中的權威被削弱大半。屆時你要想繼承家主之位,逍遙地當個一方老大,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畢竟小弟我沒什么本事,只能靠祖蔭嘛。” 盧紹鋮陰陽怪氣地回答,“……得。什么時候讓我會會嫂子?”
“能會之時,自然能會。”
盧紹鈞云里霧里地說了一同,把盧紹鋮打發走了。
告別之前,還給他包了個大紅包,以示籠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