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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了許久的雨,一直未下。烏云越積越多,顯然不會輕易放過這片土地。
方瓊吩咐下去,把傷兵送往客棧,大伙兒避雨休息。自己則找了一戶房間干凈寬敞的人家,給了些銀錢,將盧紹鈞扶進(jìn)屋。
“我沒事,不用你攙——”
“——閉嘴。”方瓊原句奉還,“許你罵我,不許我扶你?”
盧紹鈞沒話說了。
到歇腳的地方,方瓊終于冷靜下來。
他給盧紹鈞罵那幾句,醒過了神。
自己低估這一路的危險,碰到馬匪,若非盧紹鈞趕來相救,還不知道要撐多久,才能等到救兵。而以為靠自己日夜趕路能救霍飲鋒,也確實天真。
跑了這些天,漸感氣力不支。雖然早早送信,讓寧朔在北境聯(lián)絡(luò)附近的同僚,盡力救人,但論門路,到底不如盧紹鈞這個生意人野。
……真可笑啊。方瓊暗嘆:遇上大事才曉得,我竟是這樣不中用……
雨落下來,打濕房檐。
燭光照亮眼前人。
方瓊脫了盧紹鈞的衣衫,給他上藥。
還好傷口不深,只是一路奔襲,不得愈合。而那手肘的挫傷頗為嚴(yán)重,雖流血不多,四周淤青和損傷連成片,想必是疼的。
盧紹鈞倒不吭聲。
“……對不起。”方瓊鄭重其事地道歉,“……我……是我不好。我心急,失了判斷……”
他失了判斷的地方,還不止這一兩處。但既暫時無憂,盧紹鈞沒有再說那些。
盧紹鈞凝視著他,正色道:
“……姓方的,你老是忘了自己是誰。你縱是再熱心,也不能把自己的安危拋在腦后。遇事先自保,那才是一個主子該做的。否則你就是害那些忠心于你的人,為著你的熱心陪你玩命。——這次有我,下次呢?”
方瓊一怔。
屋里安靜了,只聽到雨聲。
忽覺疲累至極。連日累積的疲勞,一股腦地涌上方瓊的身子,令他眼前陣陣發(fā)黑。摟著盧紹鈞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卻聽到呼吸輕微的不平。
“——呃……”
“……腰也傷了么?”方瓊忙問。
盧紹鈞從那山坡滾下來,撞到了樹,背上一片青紫。
方瓊眼眶發(fā)熱。他記得當(dāng)時不慎墜馬,盧紹鈞一直替他擋著沖擊和磕碰,這才落下那么多傷痕。
“……我不是玻璃做的,摔兩下沒什么,你現(xiàn)在撞成這個樣子,我——”
“——小事,別婆婆媽媽的。沒傷到骨頭,放心吧。”
“……對不起……我是不是很傻……”
“……是。”
盧紹鈞摟著他的后背,不自覺地拍了拍。又覺得他可愛,又覺得可憐。這樣掛心一個大男人,真不像盧二公子的作風(fēng)。
他雖埋怨方瓊傻,其實也該順道罵罵自己: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光想著別給方瓊磕著了,對盧二公子而言,這顯然也不夠聰明。
大約在世間,總有些事,能讓頂聰明的人變笨。
方瓊輕輕吮著他的淤青,幫他暖暖傷口。都是動嘴,方瓊要溫柔得多。盧紹鈞有些不自在,把他拉起來。
“休息吧。”他勸,“你現(xiàn)在不覺得累,歇一下就知道自己有多疲勞。我沒事,別招惹我了,再把我招惹起來……這地方和時候不對。”
“……哪里不對……先前也沒見你扭捏過一回……”
方瓊正要脫下衫子,被盧紹鈞攔住。
“我不是圖這個才救你!給我躺下睡覺。”
“……哦。”
方瓊依言躺下。
只聽那人重重地嘆了口氣,自己也拉上被子,歇下來。
傷口燥熱燒心,盧紹鈞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會兒,始終不踏實。
他悶著頭,轉(zhuǎn)身把方瓊往懷里一抱,聞著那衣香,才覺得舒暢了。挨著對方半露的后頸閉上眼簾,呼吸鉆入衣領(lǐng)。
“……這不算我招惹你了?”方瓊睜著兩只眼睛,嘀咕。
“……不算。”
雨聲入耳,愁腸纏綿。
盧紹鈞躺了半天,硬是睡不著。心里煩得慌,卻大氣不敢出,怕擾了方瓊休息。
沒想到方瓊突然出聲喚他:
“……鈞哥。”
“……干嘛?”
“……果然沒睡。”
“……你真不安分。”
又挨了一會兒。大部隊在外頭扎營,吵鬧。
盧紹鈞漸覺這夜是過不去了,心一橫,一猛子起來,扳正方瓊的身子,將人壓在身下,解了衣帶,露出玉白肌膚。
方瓊由著他折騰,輕笑。
“……笑什么?”
“笑你說話不算話。”
“那我收手。”
“……別。”
他握住他的手腕。
“……干我。”方瓊眨眨眼,“我想要你。”
盧紹鈞的喉嚨一陣干渴。
“……你還對誰說過這句話?”
“你猜。”
“我猜就我一個。”
盧紹鈞大剌剌地回答,丟開方瓊的衣袍,托起那柔軟的屁股,頂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