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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圍著狐裘的女人扶腰踏雪而來,含春杏眼一橫,頭上的步搖琉璃生光。
“奴家的花被先生弄壞了呢。”
玉面冷冷道:“你先偷襲的,活該。”
女人哼了一聲,“花娘來告訴先生一個天大的壞消息。”
玉面心覺不好,“說。”
花娘道:“方才去接夫人的侍衛回來了兩個,說夫人不見了。”
玉面閉目蹙眉,怒問:“怎么回事?!”
花娘道:“迎楓關外的血事先生聽說了罷,夫人就在那里失蹤了,金淮也跑了,侍衛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夫人去了哪里,現在怎么辦?”
玉面先生道:“去告訴閣主。”
花娘眉頭打結,“奴家可不敢去,所以先來告訴先生了,還是先生去說罷,奴家還要去看看弟子們有沒有偷懶。”
風韻猶存的女人雖語氣輕松,到底心頭畏懼極了,兩三步便遠離是非之地,飛去雪場巡視。
沈良軒本來興頭上,打開了棺材撫摸著女人冰冷的臉,濃烈而刺鼻的味道都涌進鼻息里,他卻還是如癡如醉。
玉面先生的手段下,尸體可以許多年不腐,然而沈良軒隔三差五就要開棺一親芳澤,多少心思都是白費了。
尸體越加衰敗可怖,眼珠已經脫落。
玉面不會委婉相告,開口就簡明扼要地把噩耗說了。
沈良軒愣了一瞬,一掌打在手邊的屏風上,裂紋延伸至碎,滿地琳瑯——
“不見了?什么叫不見了?!”
玉面道:“回報說金淮也失蹤了,屬下以為他脫不了干系。夫人蠱發在即,八成是不會自己逃的,一個月來杳無音信,多半是因為她沒辦法報信。”
沈良軒收掌,“你什么意思?”
玉面道:“迎楓關是羅剎樓的地界,若說夫人失蹤跟他們一點關系也沒有,屬下不信,閣主也不會信罷。”
半響都沒聽見沈良軒說話,他抬頭一看,閣主正趴在女人身上哭道:“蓉兒,女兒不見了,怎么辦?蓉兒我對不起你,沒看好她,她脾氣像你,總和我作對……”
尸體當然不會動,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然而在沈良軒眼中,女人正憤怒地瞪著他,質問道:“你把我的女兒弄丟了,不要再來見我!”
沈良軒握住她的手,腐敗的皮膚在他感覺卻是溫潤如玉,“蓉兒,為夫錯了,為夫一定把女兒找回來,你別生氣,睡一覺,為夫就把她找回來!”
玉面先生看著這滿眼荒唐景,提醒道:“閣主快把棺材蓋上,屬下說過了,里頭的藥氣會令人致幻。”
沈良軒轉頭狠狠一瞪,“你還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帶人去找!還有金淮那個賤人,我要活的,要帶回來碎尸萬段,剜眼割耳——”
玉面道:“閣主您不同往?”
沈良軒似覺得這個問題太蠢了,“你沒聽見蓉兒生氣了嗎?我要留下來陪她!”
玉面先生苦笑一下,再不多言。
他走出門去,大雪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
花娘怯怯上來,懇切道:“奴家要一起去。”
玉面的視線落在她雙唇的胭脂色上,“用不著。”
花娘道:“不行,呆在風月閣里恐怕九死一生,沒了夫人,閣主得氣成什么樣,萬一哪天剝了我的皮,奴家可怕極了。”
玉面道:“那就去挑幾個身手麻利的,收拾一下,馬上就走,越快越好。”
他一把拉住花娘,“還有,夫人作孽無數,只怕多少人都想懲惡,事情不能外泄,否則她若有個三長兩短,你我可就都得被剝皮了。”
二人身后的屋子里一陣破碎之聲,沈良軒正瘋癲大怒,不知打碎了多少寶貝,像個女人一樣哭哭啼啼,抱著尸體,安撫著幻象里的愛妻。
花娘轉身從門縫里偷偷看了一眼,立刻跑到院子里嘔吐不止。
她原想著丹夫人已夠倒霉了,可陸丹蓉豈不是更倒霉?
活著生不如死,死了也不得安生。
沒準丹夫人死了以后也會是這樣罷。
花娘握著手絹擦拭嘴角,玉面先生波瀾不驚地從她身旁走過,竟有些艷羨地夸贊她一句。
“寧護法好運氣,長得一點也不像夫人。”
他玉笛收入腰間,負手而去。
“吐完了就去召集人馬,我去門口等你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