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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司玄道:“他們根本無憑無據(jù)，咱們?yōu)槭裁础?

洛玉陽道:“白嵐能跟我哥打得不相上下，我離我哥還差得遠(yuǎn)，又怎么是他對手，不能正面沖突，只能找辦法緩一緩。”

凌司玄道:“八成都是查不出來的，到時候他們真會回去么？”

洛玉陽篤定一笑，“道士最是滿口道義，答應(yīng)了的事情不會反悔，否則名聲就毀了。等他們回去了，再把我哥叫來，底氣就足一點了。”

他將刀別在腰間，指尖輕撫著刀上的紅寶石，紅寶鑲嵌的梅花熠熠生輝，觸之冰涼，顏色如楓。

蘇棠的刀上嵌的是月白晶石，觸手溫潤，然而她知道顧清影必定已經(jīng)記住了這雙刀，若非還有用武之地，幾乎想直接扔了。

她正對著鏡子給身前的女侍衛(wèi)易容，易成差不多自己的樣子，最重要的是眼睛，旁的大概可以隨意。

“很恨我罷。”

她問。

女侍衛(wèi)不敢動，只道:“屬下不敢。”

丹夫人眼露哀傷，“我讓你送死，你不恨我？”

女侍衛(wèi)道:“夫人答應(yīng)屬下的事，說到做到，屬下就死而無憾。”

丹夫人道:“你們的家人我會照顧好的。”

冰涼的指尖來回，手臂一動就牽扯著右肩抽痛，疼得她狠狠一閉眼，嘆了口氣。

“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女侍衛(wèi)道:“屬下今年十九，叫孟鈴。”

蘇棠道:“好，孟鈴……”

她喃喃道:“對不起。”

正在一旁的金淮目瞪口呆，丹夫人頭一回跟將死之人道歉，短短三個字沉重而歉疚，好似變了一個人。

金淮迫使自己清醒一點，指著那個已經(jīng)被易容成他模樣的侍衛(wèi)問夫人，“何故要如此？”

蘇棠道:“因為她看見過你，也看見過我。”

金淮道:“讓他們打就是了，兩敗俱傷最好。”

蘇棠搖頭，“不好，一點也不好。打傷了飛仙觀的人，她又會不肯罷休，恩恩怨怨就不得善終，我要給事情善后。”

她功成，收手，“金長老，再派人去探一探，顧清影來了沒有。”

“你不能親自去，她見過你。”

說完拍一拍姑娘的肩，“好了，你們出去罷。”

房門吱呀一聲重又關(guān)上，蘇棠怔怔地望著鏡子，“你以為我今天瘋了，會跟要死的人道歉。”

金淮趕緊否認(rèn)，“沒有，夫人做什么都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

丹夫人連聲笑，“有的人一生下來就夭折了，有的人卻活到了十九，世上有多少人尚活不到八歲，她也該知足了。”

她笑得肩膀又疼，捂著右肩嘆口氣——

“下手真重……”

金淮趕緊將玉瓶遞給她，“夫人自行上藥罷。”

說完就自覺地背過身去。

蘇棠呆滯著雙眼，抬頭一看，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以這個眉目出現(xiàn)在顧清影眼前，狠狠扯下衣領(lǐng)，拔出瓶口木塞，一股藥氣撲鼻而來，被嗆得咳嗽。

金淮下意識一轉(zhuǎn)身，“您沒事罷？”

他看到那雪白的半截肩膀，當(dāng)即紅臉低頭，飛速轉(zhuǎn)回去，“藥是沖了些，但是很有用。”

蘇棠毫不忌諱男人看到自己身上哪處，用布團沾著涼涼的藥水往肩上輕點，痛苦地吸一口氣，“有人說，感覺到痛，就說明是危險。”

“可是我膽大……”

她指下一狠，壓迫在傷處使力，疼得額頭上冒出冷汗，半響，她穿好衣裳起身，看到鏡子里額角的仙鶴又翩然如魅，指尖貼上去，好像在發(fā)燙。

拿起桌上一枚泛著銀光的面具遮住了整張臉，仍覺不夠，又將斗笠戴上了。

透過迷蒙看一眼天色，尾音似有哭腔。

“走吧金長老……”

“我們?nèi)フ衣逵耜枴！?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