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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柏好奇心:“你本科是江城大學的嗎?”
“咳,”陳嘉樹臉色微微變了,他打斷,“時間不早了,師兄。”
幾輪聊天以后,陳嘉樹已經感覺到了這位師兄并不算多友好。
冬青輕輕扯了一下陳嘉樹的衣邊,對嚴柏坦然道:“我不是,雙非畢業而已。”
他直直戳到了冬青的痛處。
她多年來最在意、最意難平的就是割裂和距離,她和陳嘉樹在旁人看來,是那么不登對。
可是那又怎么樣?現在她還不是和陳嘉樹在一起。
嚴柏沒想到冬青回答得這么干脆利落,一點也不遮遮掩掩。看得出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以學歷區分人的層次,并不一直是金科玉律。既然這個女生能和陳嘉樹在一起,必然有她過人之處。
他忽然感覺自己有一絲粗鄙:“……是我問多了,不好意思啊。天是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他撓了撓頭,尷尬離場。
冬青和陳嘉樹在原地面面相覷,異口同聲與他道了句“再見”。
經過剛剛那一段氣氛詭異的聊天,陳嘉樹和冬青演著人行道走了許久都沒有講話。
路燈透過茂密的行道樹灑落一地明暗交替的黃金,冬青一步踩在亮亮的樹縫上,一步又跳到下一個。
陳嘉樹在后面觀察了她良久,心中亦如懷著一只悶鼓。
“你怎么像個小孩子一樣?”他像尋常一樣講話,“跳來跳去的。”
冬青慢下步子,回過頭來:“你還記得高一圣誕節前后那場大雪嗎?”
陳嘉樹幾步走到她身邊,把她拉回來,他若無其事地扣住了她的五指,冬青心里那根弦動了一下,并沒有說什么,心中溫熱。
他說:“記得。”
高中入學剛剛好三四個月,在初中成績不錯的孩子們備受高中知識梯度的打擊,但也不得不去適應這個新的環境。
這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似乎將他們短暫得從苦海里拯救出來,年級主任也深諳他們的心思,讓他們去鬧,去狂歡。
雪白的操場變成了一片游樂海洋。
“我記得那個時候,大家都在操場歡呼雀躍,打雪仗,滑雪之類的。”
在日漸回暖的氣候之下,x市很多年沒有下過這么大的雪了,大家都非常興奮。
冬青努了努嘴,欲言又止:“……你還記得別的嗎?”
“……記得,記得你和張芝宜撞在了一起。”
“那你怎么不記得,你把她扶起來,轉身就走了?”冬青語氣有點急,心里忽然泛起酸意。
那年是她第一次感到,她徹徹底底與陳嘉樹割裂了,她失去了暗暗埋藏在心里的他。
“我沒有去扶張芝宜。”他搜刮著那段凌亂散落的回憶,“我想看看,那個跌倒女孩子,是不是你……”
她心中大震。
這段塵封的記憶難道被她曲解?而陳嘉樹真正想攙扶的人……是她?
“……那,張芝宜怎么?”冬青心里直打鼓。
陳嘉樹道:“是她一把抓住了我……從那以后,下雪打雪仗,我都沒再去過操場,就是害怕會招惹到更多的女生。”
冬青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得知當年在雪地里,陳嘉樹前來探看是因為她,這應該欣喜嗎?但是最后張芝宜還是成為了他的第一任女朋友,兩人一起北上讀書。
冬青有些賭氣,意味深長道:“難怪害怕……一不小心,就招惹出了初戀,同考名校,雙宿雙飛。”
陳嘉樹啞然。
冬青說的沒錯,他和張芝宜在來到北京之后曾經有過一段短暫而并不愉快的戀情。不過,過多的解釋,更加顯得欲蓋彌彰。
“但是現在,只有你。”陳嘉樹停下腳步,對上了她的眼睛。
冬青一下子紅了眼眶,眼淚吧嗒一聲,就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別哭呀。”陳嘉樹一下子慌了神,他抬起另一只手輕輕地按掉她眼角的淚水,他向來不太會安慰人的。
她吸了吸鼻子:“其實,我特別害怕配不上你。”
她沒有張芝宜高挑,沒有那么優越的家境,也不能像她一樣考追隨陳嘉樹考取名校,她不懂他們優等生之間的對話和梗,或許兩個人交流起來都會費勁。
怪只怪她過于普通,卻暗暗喜歡不平凡的他。
這么多年,讓她望而卻步的暗戀,追根溯源就是她怕不配,驚擾了這份感情;而今陳嘉樹已經在她身邊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但心里那一根刺依然深深根植。
冬青本不想在他面前示弱落淚的,但是,凡想到多年種種,她的眼淚珠子就像就練成了線一樣向外溢。
陳嘉樹定定地看著他:“冬青,你不該這么想。”
路邊人來人往著,但他顧不得這些,一把將她圈到了懷抱里。
她落淚,陳嘉樹的心也被她所牽動而難過。不光因此,還因為她的傾吐讓他意識到,自己似乎也有類似的心理活動。
他也曾欲言又止,害怕自己枯燥而單調,最后也只好匆匆放過這段年少時的隱秘。
這一刻他恍惚之間意識到,他或許很早就喜歡冬青了,很早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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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看小說的你是不是和我一樣,在回憶里有一個陳嘉樹。
有多少暗戀辛酸淚流,有多少表白胎死腹中,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