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走邪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chapter 03
你身旁冷清擁擠/我一直在這里/不說一句。——林憶蓮《詞不達意》
“都說了不用這么麻煩了,我和青青坐公交車就回去了。”
“開什么玩笑,這年前辦年貨的人這么多,公交車又擠又悶,你和姑娘咋上得去,嘉樹開家里車多方便,一起就回院兒里了。”
“那實在太謝謝了。”
“都是這么多年的街坊鄰居了,客氣什么?”
陳嘉樹嫻熟地點火掛擋,松開離合器,車子慢慢從停車位滑了出去。
車按道行駛,順著指示一路通暢地出去。陳媽媽坐在副駕駛上,冬青在她后面,而冬媽媽在駕駛員的后面坐著,正好,稍微偏一下腦袋就可以正對,兩個媽媽繼續著她們關于家庭、兒女、生活的對話。
薛阿姨,也就是陳媽媽問:“哎,你們家青青是什么時候回x市的?放假這么些天,我還頭一次看到她,長變樣子了,變漂亮了!”
“一月二十二回來的,回來有幾天了,成天待在屋里,見不到正常,”冬媽媽又漫不經心地說,“說是備課,搞英語補習,結果到現在也沒個話兒,八成人家是反悔了,懶得找她補課了。”
冬青有些局促,看后視鏡中,她自己已經有些臉紅了。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父母似乎總是樂此不疲地把她的一些私人的事當做茶余飯后的談資,漫不經心地將給其他人聽。
無論是好事還是丑事,總能當做話題或者調侃的對象。
冬青對此苦惱而難受,但從來沒說過什么。
陳媽媽:“補課?”
“可不是嗎?大學還沒畢業,哪像你家嘉樹都在首都安定下來了工作。冬青這大學還沒讀完,專業又花錢,她自己就沒事找點兼職在做。”
“你家青青很懂事的呀,在外面做兼職很能歷練自己的,主要目的不是掙多少錢,是從中學習到生活的道理。跟青青比起來,我們家嘉樹就差多了,當學生的時候就知道到處玩,花老陳和我的錢……哎,對了,青青學什么啊,怎么還沒畢業,我記得青青和嘉樹初中還是同班同學呢,應該是一屆的吧。”
“我讀的建筑學,五年制的。”冬青說話柔柔的。
陳媽媽:“哎呀,這個專業好,女孩子做設計,又體面,工資也很高吧?”
冬青想到系主任說過的,現在的專業前景……不了解的人都以為是體面優越,實際上是又苦又累,能堅持學五年的都是真愛,學不下去的早就轉專業了。現在的就業前景也極差,沒點過硬的本事,大多都去考研了。
她低眉,兀自在心里感嘆一下自己,希望二月查分的時候,能有一個好成績。
車行至路口。
陳嘉樹停車,信手將后視鏡撥了撥,正好看見了坐在后排的女孩子。
應該說是一個二十多的女青年,低眉喪氣間,仍有些女孩子青春期才有的純潔、干凈、單純。
“燈綠了,開車啊。”陳媽媽說。
陳嘉樹才反應過來,踩油門,取笑自己說:“好久沒開家里的車,生疏了。”
冬青微怔,發現后視鏡的方位變了,她看不到自己的眉眼了。
相反,是干凈透明的眼睛阻擋著疏朗俊俏的眉目,斯文優雅,氣質淡然。
光路可逆。初中學的物理知識,她還記得。
撲通一聲,好似什么掉到她的心里。
難不成,他剛剛是在看自己?
冬媽媽說:“嘉樹在北京也自己開車啊?”
“公司的車,偶爾開一開,也不是我一個人用;回來就開我爸的。”
冬媽媽看了冬青一眼,頗有“你看看人家”的意思。
也是,都是一個廠大院里出來的孩子,從幼兒園都是同一間,小學初中還都同班,高中仍同校,怎么差別就這么大?
冬青抿了抿嘴巴,沒說話。
“還是你們家嘉樹懂事,學習上家長都不操心的,哪像我,這丫頭上學讀書,一路操心到現在,還沒畢業,畢業之后還不省心,還得供著讀研。”
“哪里不操心啊,他高考那會,因為搞個奧賽耽誤了好多復習的時間,我和老陳也擔心著他到最后千萬別因為奧賽導致高考分夠不到清北的分數,不然這三年的奧賽拿到的降分錄取資格也白搭了。”
四五十歲的女人了,每天聊天的話題也離不開這些。
冬青是成年人了,關于高考,還有那些四五年前的陳年爛谷子事,對她已經沒太大的影響。
那時候的自己多少是迷茫的,沒方向的,甚至幾度產生了厭學的情緒,導致自己學習大幅度滑坡,和許多曾經一個水平的人落到了不通的高度,最終高考的結果也不如人意。
但是,現在聽有人說起那些日子,她釋然更多,遺憾更少,唯一能做的是活在當下,把目光放到還沒有發生的,一切皆有可能的未來。
陳嘉樹插進來:“媽,都那么多年了,這些事還有什么好提的?”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只見眉毛輕輕彎著,不知道嘴角是否揚起笑。神情安然、疏淡。
陳媽媽啐他:“嘖,我還沒說另外一件事兒呢!”
陳嘉樹揚眉笑了笑,繼續開車。
陳媽媽佯裝神秘,轉過頭來悄咪咪地跟冬媽媽說話。動作倒是相當到位了,但音量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
“他啊,讀大學的時候真是愛玩,大一大二沒少談戀愛,雖說學習也沒落下,但我看得出來,一直到大三大四這后期,才完全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冬媽媽笑,客氣地附和:“大學談個戀愛很正常的,沒事。不過能成的少啊,這點你家嘉樹就很清楚,大三大四立即就認真學習了。現在嘉樹不是在北京工作嗎?這時候接觸的好女孩才多啊,你也不用太操心。”
有種被冒犯的感覺隱隱侵襲過來,陳嘉樹不知怎么的,陡然看了一看后視鏡。
太巧,那一雙秀氣清雋的眼睛也在看他。
只不過短短一秒。她就把目光躲開了。
陳嘉樹只看到了一點點冬青耳邊的頭發。
但不過短短一秒鐘,已經足夠讓本屬于那一秒的心跳卡在一個不合適的空擋。
之后,恢復正常。
他曾經遇見浩瀚星辰,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