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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檀又慢慢地朝前挪動了幾步,伸著脖子看了眼趴到在地上的黑衣大俠。
或許大俠是因為中了蛇毒,一時神志不清,才想要舉劍殺她?
謝檀警惕地靠攏過去,先彎腰取過大俠手中的劍、握到自己手里,再慢慢蹲下身,查看他的情況。
被斬斷的那截鉤尾,堅硬彎曲,猶如巨獸的指甲,貫穿了他的肩頭。傷口處,滲著鮮紅的血水。
謝檀摸了摸那人的后背,隱隱感覺到溫熱的體溫和微微的起伏。
原來人還活著。
“大俠?”
她仔細研究了一下那傷口,放下劍,脫下自己的中衣撕扯開來,繞進那人的肩胛和腋下,在靠近心臟一邊緊緊捆扎住,然后握住貫入了背部的鉤尾末端,嘗試著將斷尾拔出。可每拔出一分,傷口處的滲血便多涌出一分。
謝檀不敢再妄動,暫停下來,擦了把腦門上的汗。
“大俠?”
她又輕喚了聲,扳著那人沒受傷的那邊肩膀,慢慢地把他扶了起來,靠到自己曲起的腿上。
凌亂的黑色長發下,是一張驚世殊顏的面容。眉目中一抹風流天成的妖嬈,鼻梁、唇角和下頜處的線條,生得皆極為漂亮,卻又不帶一絲陰柔之氣……
謝檀嚇得一把撒開了手。
顧仲遙?!
怎么會是他?
他不是被趙子偃的兵馬圍得死死的、絕無逃出生天的可能嗎?
他怎么……出現在了這里?
謝檀緩了緩神,打開了系統的導航。
地圖上顯示,她現在所處的位置,跟標記為【攻略對象】的紅點之間,距離并不算太遠,但方位差別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攻略對象】正在慢慢地往九畹山的東邊移動,而她自己目前則位于靠北的深山之中,周圍被深澗山巒所包圍著。
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是一直策馬往東的,就算后面馬匹失控、跑錯了方位,也不過短短的時間,不可能偏的這么離譜啊?
謝檀又把地圖翻來覆去地研究了一遍。
除非……
她想起那匹黑馬對顧仲遙的各種戀戀不舍,且后來離開兩軍交鋒的殺戮場也是受了她的逼迫無奈而為……那么,會不會是這馬從一開始就跑偏了方向,一心想繞回原來的地方,所以馱著她在山里兜了個弧度很大的圈子,讓她一時間也沒能察覺?
而黑馬最后時刻的失控,難道是因為感知到主人就在附近,才會不管不顧地往深澗里跑?
謝檀的視線重新移到了顧仲遙的身上。
月光透過白霧,暈染出朦朧的素光。顧仲遙斜躺于地面,發絲凌亂,面色蒼白,除了肩膀處的那種重傷之外,胸前和腰下的衣袍上也似乎有大團深色的血跡。
褪去了殺伐狠辣、凌駕世人的睥睨氣勢,他亦不過是一個脆弱的瀕死之人……
謝檀拿起了地上的長劍,將劍尖慢慢地移到了顧仲遙的脖頸下。
只需她稍稍用一點力,劃開皮膚,將劍尖貫進去,就像他剛才出手砍掉巨蛇頭顱那樣,頃刻就能取了他的性命。
今夜之前,她跟他之間,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然而她既已假手趙子偃、出了必殺的狠招,想再要從他手里討命,便已是不可能之事!
泛著銀光的劍尖,在顧仲遙線條優美的下頜和脖子之間抖動著,來回游走良久,卻遲遲刺不下去。
借別人的手殺他,跟自己親自動手,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這就好比是去超市里買已經殺好的雞鴨魚肉、跟自己親手搞屠宰之間的差別。前者的話,她可以很樂意的掏錢買單,后者的話,就實在有些難以想像了……
作為一個生平只殺過兩次魚的人,此時拿劍去戳一個大活人的喉嚨,著實是超出了謝檀的承受范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穩定住情緒。
“老娘一開始只想伏低做小、保存性命,你偏要搞家暴、動不動就各種威脅恐嚇,我今天要是放過了你,就對不起‘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做人準則了!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謝檀放下劍,傾身靠近顧仲遙,雙手重新握住了貫進了他背部的巨蛇鉤尾,一咬牙,猛地用力,“噗”地將那斷尾拔了出來。
鮮紅的熱血,頓時從傷口出涌了出來。依舊沒有意識的顧仲遙,墨眉緊絞,低低地呻/吟出聲。
謝檀一手拎著斷尾,一手拿起長劍,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無人救護的荒郊野外,傷口出血成這樣,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自己狗帶……
這也算是,她能親手做到的極限了。
“莫怪我心狠。你當初讓人放箭、還有剛才想殺我的時候,都沒有手下留情過,我又憑什么發圣母心救你?你死了,好多人都能活命,倒算是我的功德一件了。”
她居高臨下地最后看了眼顧仲遙,轉過身,大踏步地走入了茫茫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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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字的時候聽了首老歌,歌詞里面有一句“尋常一對到頭來毫無樂趣,然而呼喊痛哭拉扯可是對”,超級有感覺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