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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她坐的這個位置靠著車門,每次那黑手一掀簾子,冷風颼颼地往里灌,手一抖不小心灑了熱茶,燙得她呲牙。
不多時,黑手又伸了進來,遞過一包香料。
“拿去添到車里的銀熏球里。”
謝檀終于忍不住了,扯過紙包,挑開了車簾,沖著外面正從馬背上俯身遞物的黑臉漢子友好地笑了笑,
“要不您再提前準備一把夜壺,萬一公子喝多了茶想解手,也好馬上就地解決。”
黑臉漢子在馬背上直起身來,思忖一瞬,果斷地點了下頭,隨即打馬離開。
謝檀放下車簾,縮回車內,一轉頭,就迎上了對面顧仲遙幽暗冰冷的視線。
她抬眼望車頂,“我剛才不是跟你說話,而且說得也不是一個字,所以你不必著急幫我實現心愿。”
顧仲遙在幾案后微微冷笑一瞬。
“昨夜聽了你的一番御下之道,還以為我從前是輕看了你。如今看你所作所為,五危俱犯,何以自詡有資格來跟我談條件?”
五味……焗飯?
謝檀下意識地掃了眼顧仲遙面前幾案上擺著的茶粿。趕了這么久路,人確實是餓了……
顧仲遙順著謝檀的視線瞥了一眼,眼中嘲色愈盛。
“兵法有云,將有五危。必死可殺,必生可虜,忿速可侮,廉潔可辱,愛民可煩。有勇無謀、只知死拼者,易被敵人誘殺。臨陣畏怯、貪生怕死者,易淪為敵之俘虜。急躁易怒、情緒難控者,易因敵人的凌/辱而妄動。自尊心過盛者,亦會因敵人的侮/辱而失去理智。心存博愛、有所牽掛者,則會因此受人掣肘而陷于被動。”
他望向謝檀,“你在自己并不熟悉的府邸中搏命水遁,可謂有勇無謀、毫無策略。遇弓箭手圍攻,貪生怕死,立刻投降。情緒難控、自尊心過盛,被人誤當作奴婢驅使,便心生不滿、伺機報復。至于最后一點,鄞川刑獄里的謝家族人,就足以讓你受我控制,予求予取。”
謝檀總算是聽明白了。
“所以你就專門把我弄到死牢里參觀,讓我因為放不下謝氏族人而老老實實為你所用?”
陰險卑鄙無恥的小人!
顧仲遙波瀾不驚,取過一塊茶粿舉至唇邊,垂目咬了一口。
謝檀抑制住火氣,一把撩開車簾,朝外喊一聲:“夜壺怎么還沒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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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了約一個時辰左右,一行人抵達了一處叫做烏橋的城鎮。
車尚未入鎮,顧仲遙手下的人就已經提前快馬前行,安排好了落腳之處,且布置下了暗衛。
先前不停遞送物件的那個黑臉漢子前來迎車,稟道:“客棧里的其他客人、還有店里底細不明的工人,都已經遣出去了。”
顧仲遙微微頜了下首,隨即快步踏入棧內。
謝檀拖著發麻的腿下了車,跟黑臉漢子打了個照面。
黑臉漢子有點尷尬地搓了搓手,湊近謝檀小聲說道:“適才實在是尋不到干凈的夜壺,又想著馬上就到烏橋了,就沒再找了……公子他,沒憋著吧?”
謝檀一臉嚴肅,“憋壞了。”朝著顧仲遙的背影努了下嘴,“這不,急著找恭桶呢。”
黑臉漢子擦了把額頭冒出的汗。
謝檀趁機向他套話,“涂州那邊,有消息了嗎?找到那個齊嶠了沒?”
黑臉漢子名叫韓峰,并非顧府中人,因此并不認得謝檀,只憑她的衣飾推測她是顧仲遙的婢女。
考慮到主人御下甚嚴,韓峰猶豫了一下,對謝檀道:“這事我不好說,要不你自己問公子吧。”
說話間,有一人一騎疾奔至客棧門口,揚起大片的塵土。
“涂州送來的急報!”
來人將一封書函交予韓峰。
韓峰看了眼書函封面上的標記,神色一變,轉身匆匆入內上樓。
客棧內外皆有布衛。
謝檀老老實實地轉了一圈,從廚房里找了塊燒餅啃著,又趁人不注意,悄悄地順了把剔骨刀藏到了袖子里。
沒過多久,顧仲遙在幾名近衛的簇擁下,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換了身玄色的緊袖衣袍,勾勒出矯健身形,背負一柄銀色長劍,身姿瀟灑,乍一看恍若玄幻武俠小說里穿過來的角色。
“再傳信給魏慶,讓他穩住朝中和顧家的人。我會盡快趕回京城。”
顧仲遙一邊走、一邊吩咐左右,經過正堂時,視線掠到了站在廚房門口啃燒餅的謝檀,腳步放緩一瞬,“把她給我看牢了,不許與任何人有所接觸。盡快送到涂州。”
部屬應了聲,護送著顧仲遙匆匆出了客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