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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待她太好，給了她無法想象的好日子。

這樣的日子，是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阿昭想著，要是自己不肯認錯的話，師父會不要自己吧？她又要回去過以前的日子了，不要說肉，連白面饅頭也沒得吃。還要跟老乞丐打架，這小半年來養了這么久的身子估摸又要浪費了。

但是！

她不想認錯。

明明是謝嬌有錯在先的，她沒錯！阿昭沒錯！即便要回去過苦日子，她也認了！不是她錯的事情，她絕對不要承認！

“阿昭小姐……”

忽然，采青的聲音在阿昭的頭頂響起。阿昭抬起頭來，采青抱了床棉被，手里還提著食盒。采青說道：“阿昭小姐，奴偷偷地給你拿來了棉被，公子就寢了，不會發現的。明早奴再悄悄拿走。還有這是今晚的晚飯，都是阿昭小姐您愛吃的吃食，都熱著呢。阿昭小姐快些吃吧?！?

采青打開食盒，里面有一尾熱乎乎的鯉魚，兩個湯餅，還有一碗熱湯。

阿昭吞了口唾沫。

她盯了食盒里的鯉魚好久，又吞了好幾口唾沫，方硬生生地收回目光來。她咬牙道：“采青，你回去吧。不然師父知道了會責罰你的。”

“可是……”

“沒有可是。師父說不許我吃東西，我就不吃東西，棉被我也不要?！卑⒄压虉痰氐?。

采青勸道：“阿昭小姐，如今天這么冷，您不吃些東西，這漫漫長夜要怎么熬過去呢？阿昭小姐您放心，公子不知道的，公子真的不會知道的。奴也不怕責罰，只要阿昭小姐好好的，奴也會好好的。至少棉被也得留下，不然這樣的寒夜，奴實在擔心阿昭小姐?！?

阿昭仍然搖頭。

采青不知該如何是好。方才公子吩咐了不許與阿昭小姐提起的，可現在阿昭小姐不肯吃。她這差事無法交待呀。

“采青，你回去吧。棉被也拿回去吧?！卑⒄汛叽俚?。

采青只好作罷。

廳堂里，衛瑾一見采青手里的食盒和棉被，眉頭就不禁一蹙，“怎么回事？”

采青囁嚅一聲，回道：“回公子的話，阿昭小姐不肯要，說是公子您不許她吃東西，她就不吃。棉被也不肯要。奴勸了阿昭小姐，可小姐依然是不肯要。奴只好回來請示公子。”

衛瑾垂下眼簾，眉頭緊緊地皺下。

半晌他才冷冷地道：“不要就罷，隨她去?！?

衛瑾擱下手里的竹卷，他站起來，剛走了幾步又對采青說道：“把東西都拿過去，吃不吃用不用都隨她。”末了，衛瑾又加一句，“不要說是我的意思。”

采青連忙點頭。

衛瑾重新回到書案前，他捧起竹卷，看了一會后，他又放下來，視線移到搖曳的燈火，漸漸放空。

衛瑾輕嘆了一聲。

阿昭這么固執這么倔強的性子，以后該如何是好呀。大長老說阿昭是他的劫，他現在已是隱隱有幾分明白了。

.

阿昭餓得有些發暈。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今早在星機樓里用的吃食，尤其是那一碗芙蓉羹，味道鮮美，入口香滑，連帶著蔥花的味道也變得香噴噴的。想起那幾顆打翻的葡萄，阿昭現在就覺得好生可惜。

早知道當時就先塞進嘴里再撲過去，好歹現在也能填一填肚子。

還有謝嬌扔掉的那個梨。

阿昭瞇開眼縫，瞅了眼身邊的食盒。

她聞到了鯉魚的香味，還有湯餅的味道。

不行！阿昭猛然轉過身去，背對著食盒和一床棉被。她繼續環著雙肩蜷縮成一團，心里默念著我沒有錯！阿昭沒有錯！

漸漸的，阿昭合上了眼睛。

阿昭做了噩夢。

她夢見謝嬌雄赳赳氣昂昂地俯望著自己，她身邊的侍婢不停地送上黃梨，謝嬌則是不停地拿黃梨來砸她。而謝年站在師父的身邊，高興地說道：“阿昭小姐，師父不要你了。師父現在更屬意我當他的徒兒。你回去當你的乞兒吧，以后我會好好地侍奉師父的。”

師父也說：“嗯，阿昭，為師不要你了。”

半睡半醒中，阿昭只覺渾身變得滾燙起來，周身都不舒服到了極點。阿昭倒在了地上，小臉蛋紅撲撲的。

“師父……”阿昭囈語著。

此時，一道白影出現在阿昭的身前。

衛瑾面無表情地看了阿昭一會，彎身橫抱起地上的阿昭。阿昭迷迷糊糊中睜開了眼，看見衛瑾，只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喊了一聲，“師父?！?

衛瑾淡淡地“嗯”了聲。

阿昭說：“師父，阿昭沒有錯。”衛瑾眉頭又是一蹙，阿昭忽然傻笑了一聲，竟是用十分輕快的語氣在唱著不成曲的調子，“啦啦啦，啦啦啦，阿昭沒有錯。啦啦啦，是謝嬌先浪費的，啦，啦，謝嬌是壞蛋！謝年也是壞蛋！啦，啦，阿昭最好啦。唔，啦，還有師父也很好。師父要罰阿昭，雖然采青沒有說，但是阿昭知道師父還是心疼阿昭的，啦啦啦?！?

阿昭忽然又哭了起來。

“阿昭是師父的徒兒，師父不能不要阿昭。謝年也是壞蛋，他要和阿昭搶師父！”

衛瑾聽了，不由得失笑，想惱也惱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