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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顧燼抱著她,額頭湊近貼了貼她的額頭,瞬間就變了臉色。
滾燙一片。
"不舒服……"他臉上冰涼,小泥巴條件反射地朝著他的臉上蹭,渾身綿綿沒力地往他身上靠。
顧燼心神一凜,剛準備抱她出去讓醫生看看,誰知下一刻她面色唰地慘白一片,一手捂著肚子,難受之極,"痛,肚子好痛……"
顧宸就在他們對面,一聽見她呼痛的聲音,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大步過來,隨后短短幾分鐘內,眾多醫生齊齊而至,整間病房變得擁擠起來。
"羊水已經破了,準備進產房吧。"戴廷蒲是北軍總婦產科名醫,看見被顧燼抱在懷里的小泥巴,冷靜出聲。
"怎么會這樣?"顧宸臉色一變,聲音都變了調。
現在距離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怎么會這么早就羊水破了。
"是早產。"吩咐護士給小泥巴測過體溫,戴廷蒲面色擰緊,神情明顯比先前凝重了幾分,頓了頓,他還是實話開口,"顧醫生,病人情況不妙,自然生產的話,很可能難產。"
"那就手術!"眼睜睜看著小泥巴痛得臉都緊揪成一團,顧宸當即大吼出聲。
他一出聲,整間病房內的醫護人員無一例外都沉默了,最后還是老練的戴廷蒲硬著頭皮開口,"病人現在高燒不退,剖腹產的話,很可能會感染病毒,母子存活率幾乎為零。"
"可惜這里條件有限,沒有vhjask制劑,不然的話……"沉頓一聲,他欲言又止,無奈地搖了搖頭,其余的醫生也是一陣沉默。
vhjask制劑是北軍總上月才從德國引進的新型退燒制劑,專門針對孕婦,且對孕婦及嬰兒無任何副作用,目前還沒在國內全面上市。
顧宸這才注意到小泥巴不正常的狀況,急急從顧燼手中接過她滾燙的身子,手探上她額頭,觸手灼燙一片--心徹底沉了下去。
現在她生產在即,回北京根本是無稽之談,可沒有藥,讓她此刻生孩子根本就是要她的命。
"顧副院長,不能再拖了……"幾名有眼力的醫生眼見小泥巴氣息越來越微弱,連原本清脆的呼痛聲都漸漸變得飄渺,反復催促。
顧宸只是緊緊抱著懷中人不說話,雙目通紅。
他再清楚不過,現在他一句話,便能輕而易舉要了她的命。
"再等等。"開口的卻是顧燼,他一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兩個小時能等嗎?"顧燼問自己弟弟。
顧宸緊了緊抱著小泥巴的手,一頓,點點頭。
得到他的肯定,顧燼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小合的電話,簡單明了的交代了事情,不等電話那頭的人回話,立刻又撥了下一個電話,"命人清空西城區的廣場,兩小時之后,有飛機著陸。"
"哥?"顧宸震驚地抬眼看著顧燼,卻只見他眸中暗霧一片,原本到口的話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而那頭接電話的中年男人早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這片地區并沒有像樣的機場,即便是有,臨時調整班機也要花費不少時間,西城區的廣場算是這片地區最大的廣場了,可停飛機……
想到那一片密集的居民區,中年男人生生打了個冷顫,卻不敢再多詢問,依言利落地辦事去了。
"先打退燒針吧。"到底是見識過大場面的老醫生,戴廷蒲朝著顧宸開口,吩咐護士準備針藥,而聽見他的話,原本痛得快縮成一團的尤泥卻驀地恢復了幾分意識,她緊張地拽著顧宸的衣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顧宸還是一字不漏地聽見了。
"不打針,別用藥,不能用藥……"她艱難地說,話語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一手緊緊護著肚子,眸中的懇求,幾乎讓顧宸落下淚來。
若說從前是不知道,可最近與她親密相處的時間那么多,自己又是學醫的,怎么會不明白她的體質有古怪,每次身體不適,吃下去的藥,到她肚子里都會變了藥效。
她在害怕,怕用錯了藥傷到孩子。
"嗯,不用藥,咱們不用藥,不會有事的,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的……"親吻著小泥巴蒼白得嚇人的唇瓣,顧宸聲音哽咽。
即便是使用vhjask制劑,對孩子而言,也是極大的威脅,更別說其它的藥水。
病房內所有人都緊了呼吸,所有手術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好,只等著vhjask制劑一到,便即刻手術。
兩個小時的時間,仿佛一輩子般漫長,幾乎用盡了顧家兄弟所有的力氣。
顧宸抱著小泥巴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不斷在她耳邊說著連自己都理不清邏輯的話,顧燼早已經沒有了平日里的鎮靜,電話一個又一個,他明明與小合在電話里約好的,最遲兩點,飛機要抵達西城區,可現在卻半點消息也無。
終于,無數次的信號不通之后,電話終于被接通,那頭小合剛剛接起電話,便被身邊的傅云一把將電話奪了過去。
"她怎么樣?"飛機上的傅云,眸中暗紅一片,聲音嘶啞。
"情況不好,飛機究竟怎么回事?藥物帶齊了嗎 ?"
"出了點狀況,馬上就到。"
"快點,她堅持不了多久了--"掃了眼被顧宸抱在懷里氣息微弱的小泥巴,顧燼急急催促,話還沒說完,那方飛機便一陣晃蕩--是手機信號干擾了飛行控制系統所致。
小合急急從傅云手中搶回手機,拔了電池將手機摔在座位上,轉身面無表情地吩咐飛行員:"還有多久到?快點!"
腦海中卻冷冷回蕩著顧燼聲線不穩的一句話:她堅持不了不久了……
心,仿佛被重重戳了一個血洞,每一次呼吸都是死亡般的疼痛。
透過機窗,傅云看著外面的灰霾天氣,心緊冷成一片,渾身似被一條大蛇纏住,喘息都變得奢侈,恍惚間,他似乎又聽見了她嚶嚶切切的哭泣聲,渾身一震,他緩緩閉了眼,薄削的唇瓣輕掀,"即刻迫降。"
傅家哥哥不是傻子,飛機已經盤旋不前進十多分鐘了,目的地就在下方不遠處,可現在的灰霾天氣,令飛機著陸變成空想。
當接收到迫降的命令時,飛行員銘曜狠狠擰眉,遲疑片刻,還是硬著頭皮出聲,"或許再等等,待二十來分鐘后空氣亮度大一些……"話還沒說完,他看見已經沖到他面前臉色陰沉的少年。
"不會開就滾一邊去!"小合見他猶豫,上前一步就要踹人。
他早就說自己會開,結果傅云硬是要找個軟腳蝦來,關鍵時屁用都不頂。
小合爭搶著要踢開人自己強行降機,老練的飛行員冷汗直下,鐵定是不能讓這祖宗胡來的,兩人爭搶間,飛機又是一陣晃蕩,他求救地望向那方面色同樣難看的傅云。
"我說現在就降!立刻!"暴戾的吼聲傳來,銘曜下意識地服從命令,認命地準備迫降工作,后背上汗濕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