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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來這里的?"懷中突然撲進軟軟的一團,正好撞到他身上還在溢血的傷口上,傅云抱著她向后退了一步才穩住腳。
看得跟在傅云身側的兩位副參謀驚出一身冷汗。
"哥哥……小姨、小姨說得……"小姑娘眼紅紅的,抱著她家哥哥不松手,鼻翼間隱隱嗅到濃厚的血腥味,她終于發現不對勁了。
"哥哥!你受傷了!"小泥巴一聲驚呼,連忙將那方的"同事"招呼過來了。
的確是受了傷,而且還傷勢頗重,傅家哥哥肩胛處,被插-進一根長長的樹枝,完全的對穿而過,此刻雖然取出了樹枝,可還沒來得及處理傷口,血流不止。
看著自家哥哥肩膀上深深的血洞,起初還能咬牙忍住不哭的女人終于爆發了,逮著她家哥哥的軍裝袖口,張嘴就哭個不停,活像是哭喪的。
"哭什么,別吵著救人。"傅云輕吼她一聲,她又稍微消停點兒,可還是抽抽搭搭。
小顧同志自從來到基地就忙得跟陀螺似的,現在救援工作開始收尾了,他便帶著人過來看看還有沒有傷員,剛一過來這邊,又見到個哭哭啼啼地女人連連朝著他揮手,"這邊!這邊!"
顧宸微愣,顯然是沒想到這東西真不死心,還敢跟著他們來了這兒。
"我哥哥也受傷了,嚴重得很,先救我哥哥,先救我哥哥!"她急得不得了的樣兒,生怕將她家哥哥給落下了,連忙招呼著醫護人員們過來,使喚得人家跟什么似的。
最后還是拗不過她,將后續事情交給下面人之后,傅云被一眾醫護人員們送去"養傷"了。
基地的集訓大樓內,不算寬敞的臨時醫護室,病床上,男人身上的軍裝被褪下,肩膀下方血淋淋的傷口被包扎好,守在他床沿的小姑娘臉上不知糊了些什么東西,黑乎乎的,眼巴巴望著他。
當顧家兄弟兩人進來時,看見的就是病床上下,人家兄妹兩人"相見歡"的和諧場景。
小姑娘很懂事,身上穿著不合身的寬大病服,忙前忙后,端茶遞水險些將她家哥哥給燙傷,削個蘋果出來跟狗啃的一樣,病床上的傅云實在是受不了她在眼前晃來晃去,拍了拍床上的位置,她趕忙歡歡喜喜地爬上床去,小惹人愛的樣子。
顧燼有點看不過,是真看不過去,這東西他清楚得很,哪兒是個半點會伺候人的,可她偏就對著她家哥哥殷勤得很;
傅云問她最近都干了些什么事兒,她一愣,糾結小半晌,還是半點不隱瞞地說了,真的是一股腦兒地說了,說小合怎么樣帶她出了使館,他們在路上遇見了唐蕎,然后又去打牌,遇見了鬧事的……連同她拿刀子捅人那一遭都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她還不忘告狀,為自己辯解,"是那個男孩子先欺負我的,他還拿酒瓶子戳我--"一手摸摸自己仍帶著些許劃痕的脖子,示意她家哥哥看。
"嗯。"聽完她的話,傅云揉揉她的腦袋,又湊近她耳邊說了什么,然后就見個高興死的小爛泥巴咬著嘴細細地笑。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房門口的兩人被無視得徹底。
顧燼還算是沉得住氣,面無異色,不過眼神暗得嚇人;小顧同志心里早將那床上笑得甜美的女人反復罵了個遍;
膈應死了!膈應死了!
她什么都說,她什么狗屁砸吧事兒都跟她家哥哥說!半點不隱瞞!哪像在他面前那樣滿嘴胡言亂語鬼扯一通!
"顧副院長?"前來給病人換藥的小護士看見堵在門口黑沉著臉的上司,怯怯叫了聲。
病床上的兩人齊齊朝著門口看過來。
好嘛,快被膈應死的兄弟兩人總算是得到了小泥巴一個正眼。
看看那女人喏,看見他們倆,她首先條件反射地就是一縮,然后復又想到自家哥哥在,她連忙又長了點狗膽兒,瞪了對面兩人一眼,側身朝著她家哥哥道,"就是他們,他們不讓我來找你--"
沒良心的東西,她最會往人心窩子捅刀,且一捅一個準兒!
老子們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還錯了?
恨得咬牙切齒的兩人直想將她捆起來收拾,可又自認不能在別的男人面前失了風范,一時還真是拿她沒法兒。
可你沒動作,不代表人家也沒動作,見她面色憤憤,傅家哥哥很是坦然,揉了揉她的花臉,好心替兩人解釋了,教訓她,"不讓你來是為了你好,別個與你非親非故又無冤無仇的,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小泥巴又憤憤地瞪了那廂兩人一眼,怕自家哥哥罵,怏怏地垂下頭不吭聲。
好嘛,腦洞過大的女人她神經粗,自然聽不出自家哥哥話中的"深意",那廂兩人確實聽得分明:非!親!非!故!
就特么這銷魂的四個字。
顧宸臉色難看,大步上前,逮著那病床上焉答答的女人就往床下拖,"讓開、讓開、擠著病人休息了--"小泥巴又想挨著她哥哥,又怕真打擾到他,猶猶豫豫地被拽著,搞笑得很。
"扯到她的手了--"病床上傅云不悅地皺了皺眉,出聲。
"哪兒那么嬌弱?在床上的時候姿勢可比這高難度多了,也不見手折了?"顧燼擇了張椅子坐下,就看著自家弟弟使勁兒扯著人家小姑娘,涼悠悠開口。
傅云臉沉了。
"你扯到我的手了!"小泥巴眼見她家哥哥瞬間變了臉色,還沒從顧燼的話中回過味來,急急從小顧同志的手中掙脫,死皮賴臉地蹭在床邊,又不敢上去,卻也不走開。
顧宸見她這樣就煩,伸手掀她,"讓開點,我要給你哥哥換藥。"一邊接過護士遞過來的托盤。
"我會弄、我自己會弄。"她還嫌人家礙著她了,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從他手中搶過托盤,規規矩矩地給她哥哥換藥。
一室的氣氛些許詭異:那端坐在椅子上的,面色難看;那站在病床前的,氣急敗壞;那躺在病床上的,神色莫測;
只有那正在仔細給她家哥哥纏紗布的女人,她一本正經,做得那叫一個認真!
4140章
一室的安靜,正在替自家哥哥認真包扎傷口的女人動作熟練,最后剪紗布的時候她動作陡然一頓,驚呼出聲,"糟了!小合!"
她把小合給忘記了。
病房內四人間詭異的沉寂終于被打破,一聽她提到葉合,顧燼最先斂眉,"是他帶你來的?"難怪這女人能順暢進入基地。
傅云是知道小合的,不過沒怎么當回事:玩伴而已,小泥巴總要有同齡的朋友,老是跟唐家那幾個混在一起也不像話;不過從她的口中,他又隱隱覺得不對勁,直覺葉合也比唐家那幾只好不到哪里去,否則也不會他家小壞東西才跟他出去一次,都敢干出提刀子捅人的事情來了。
咳,傅家哥哥很是淡定與理性,因為這一切的淡定與理性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他還不知道這兩"玩伴"已經玩到床上去了。
不過退一萬步說,其實傅家哥哥知道小泥巴那愛吃男人的可笑"病癥",但他并沒將那當成是"病",只當她是玩性重而已,有種"我家孩子最好,你們誰也別想沾染上"的詭異偏執感。
是的了,就是這種偏執感:我家小壞東西看上你們誰了,玩過了,盡興了,也就沒你們什么事兒了,該挪哪邊兒去就挪哪邊兒去,別揪住不放;她不想玩兒了,你們誰也別想再纏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