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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爛泥巴一驚,手上像是捏著個炸彈,動都不敢動,眸中卻是水盈盈亮晶晶。
“喏,看著他腿上的血洞沒有,這么大很好瞄準吧,你只要照著這個洞捅下去就好了,捅下去,就不怕了……”小合湊近就去親她,在她唇間低低緩緩,淺淺說,嚇得個顫顫的女人更是抖得不行,篩糠似的。
卻——
小合還是眼尖的注意到了,這看似嬌嬌怯怯的女人眸中光亮更甚,捏著軍刀的手緊了又緊,仿佛……蠢蠢欲動。
“你他媽敢!”被綁在桌腿上的唯小少爺憤怒地大吼,迅猛掙扎,卻被小合輕巧地壓住了另一只腿,半分動彈不得。
而那原本哭得要死不活的女人這下像是入了魔怔,果真提著軍刀,眼神亮晶晶盯著他腿上的血洞,像是在考慮怎樣下手捅得更深。
瘋子,這兩人都他媽是瘋子!
這樣子的再補一刀上去,那條腿,算是廢了——
這個清楚的認知,竟是讓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唯小少爺開始隱隱后悔起來,后悔捉住了這么個小瘋子!
小瘋子不懂謀略,所以她絕壁不是做做樣子嚇人,她真敢下狠手。
恐怕除了小合,沒人愿意撕開她這一面,早說過,這女人不是個好東西,一肚子糟粕水兒的混賬貨,與唐家四渣絕對能一拼,她先前不動手反抗,不是不想,而是實力相差太大,不敢,現在有人“撐腰”了,這女人體內躁動不已的血性因子開始瘋狂叫囂了,抖著手,提著軍刀,重重捅向地上怒氣昭彰的少年!
絕對的精準無比!軍刀絲毫不差地重新嵌進那深深的血洞中,堪比那經過特訓的專業人士!
“漂亮!”小合眼神一亮,抱著個嬌嬌的女人使勁親。
作者有話要說:唔,這是昨天欠下的三更君……
3433章
如果英勇可以得獎的話,小泥巴多年前就應該撈到個“最佳英勇獎”,這女人九歲那年,曾親手捅死過一只百多斤的巨大山豬,用的就是一把瑞士軍刀。
那時這東西還很純潔,真的是灰常滴純潔,穿著件碎花小白裙,紅皮靴,像個小仙女兒,她自小跟傅云在一起,在被尤曼從傅家帶走之前,最離不得她哥哥,她家哥哥要參加野外作戰訓練,她哭得死去活來,硬是要追著去,傅云拿她沒法兒,只能帶著,他要去訓練時,就給她扎了營帳,讓她乖乖待著等他回來。
可小小年紀的小姑娘哪兒能閑得住,她要跑出去找她哥哥,卻不想,哥哥沒找到,被只山豬給拱進了壕溝里,等傅家哥哥尋到她的時候,只看見她渾身的血糊著泥巴,哭得要死要活,后來的很久,她都睡不著覺,老是做夢被山豬追,半夜哭醒。傅家哥哥沒辦法了,狠了心,給她弄來一只山豬,拔了牙,甩給她一把軍刀,讓她自己捅死了報仇。
原本只是想哄哄她,又或者說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希望能來個“以毒攻毒”,未曾想,小姑娘真敢下手,她哭著提起軍刀,捅了好幾十刀才將那山豬給捅死了,濺得臉上身上都是豬血。
晚上兄妹兩人和諧滴吃過一頓山豬肉之后,小姑娘做惡夢的毛病,好了。
而現在,捅死山豬的小姑娘長大了,可捅山豬的技術顯然是半點沒有退步的。
“唔!”被再補一刀的唯小少爺痛得冷汗直冒,眼神像是惡毒的蛇,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被他盯住的女人抖著手,卻還是狠狠再次拔出了刀,痛得人又是一聲悶哼,她也不甘示弱地瞪著他,還不忘撅嘴抱怨,“我沒有惹你,我又沒有惹你,你做什么要捅死我——”委委屈屈得沒法兒的模樣。
“砰!”當一大群軍裝破門而入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笑盈盈的漂亮少年,懷中抱著個渾身血的女人,那渾身血的女人,手中攥著把血淋淋的刀,剛從地上被綁住的人腿上拔-出來,還冒著鮮血的余溫。
饒是這樣的血腥斗毆事件已經見怪不怪了,可當領頭的顧燼踏進房間,嗅著濃濃的血腥味,看著眼前血淋淋的場景,還是不大不小地吃了一驚。
這女人要翻天了?
到底是歷練深,心中再怎樣驚詫萬分,顧燼面兒上仍是不動聲色,再次狀似不經意地掃了地上渾身血的女人一眼,一聲令下,前來的眾多軍裝們齊齊而出,唰唰幾下便將外面斗得不可開交的人給制住了。
早得知這邊鬧得厲害,顧燼自有考量,提前封鎖了消息,帶來的全是臨時調遣的除暴特警,對付這些三流的兵痞流氓和一班子混賬公子少爺們,自是斬瓜切菜一般。
“放開老子!你他媽哪兒來的賤逼養的!”外面叫罵聲四起。
“表姐夫!”程家小表弟看見顧燼,像是終于見到了救星,趕忙沖上前來,剛上前就見到唯小少爺渾身血淋淋,大腿上血窟窿還在冒血,而那捏著兇器的女人還愣愣看著人群。
小表弟怒不可遏,就要沖進去逮住那行兇的女人,顧燼一揮手,兩名軍裝三兩下將小表弟制住了。
“表姐夫!這女人想捅死唯九!”小表弟被刺紅了眼,朝著顧大少吼。
顧燼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他看見了,小成叫他‘表姐夫’的時候,對面女人那種嫌惡又驚怕的眼神又來了,活像他是團見不得人的臟東西,讓她滲得慌。
“小合,玩兒太過了。”斂了微變的情緒,顧燼沒理會一旁小表弟的大吼,朝著前方的葉合道,有點不耐煩。
想來也是,原本將他一路弄回來就廢了不小的周折,可現在,才回來三天不到,惹事兒了。
顧燼莫名心賭得慌,卻執拗的不愿意承認,自己生氣,其實并不是小合又闖了多大的禍,而是,他將那嬌嬌怯怯的女人牽扯進來了。
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小合抱著懷中嚇得不輕的女人,兩人從地上起身,他看著一旁被軍裝們制住的程家小表弟,笑著拿過了小泥巴手上染血的匕首,在指尖轉來繞去,朝著小表弟道,“嘖,原來這只跟屁蟲是你表姐夫,怪不得,看著像是跟你從同一個屁-眼兒里出來的,一股子狗屎粑粑味道!”
顧燼臉沉了,冷得嚇人。
人群中被制住的少爺們,發出毫不掩飾的笑聲。
這時候,就是看清小打小鬧與精明大氣的區別的時候了,被小合這樣一句指桑罵槐的譏諷,顧燼只是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既沒撲上去大干一架,也沒仗勢欺人讓屬下教訓小合一頓,只是不痛不癢地開口,“小合,夫人來了使館,想見你。”
話,還是在正常不過的話,只是說話人的眸中,卻一絲情緒也無。
能在四十不到的年紀,坐上元首辦公室主任的位置,顧家大少儼然已經是刀槍不入,處事圓滑四個字,已經不足以描述。自家老婆出墻他都還能幫著掩飾,當然,無愛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又確實體現出這男人的特性之一:能忍。
就是能忍,他忍了不代表放過你了,只是還沒到給你致命一擊的時候。
此刻,面對著小合如此堪稱挑釁的話,顧燼就是大大方方的“忍”了他一次。
“帶人去北軍總驗傷。”公事公辦的口吻,顧燼向著身邊參謀安排,示意人將地上血流不止的唯小少爺帶走。
一聽“驗傷”兩個字,那“行兇”的女人腦子開始轟鳴了,剛剛“捅山豬”的威風沒有了,逮著小合的手,捉急得不得了,一邊還不忘怨懟地掃一眼門口大氣的軍裝男人,糾結得沒法兒的樣!
顧家大少被她那幽幽的一眼給掃得,有點鬧心。
這女人真是欠收拾!你現在是捅了人了!還被當場捉住了!難不成還要他當著這多人的面,當場濫用職權,幫著你才對?
在場人中哪個不是人精兒,顧燼一句話,明眼人立刻就看出了門道:這女人捅了人是有目共睹的,可所有鬧事的人都被捉住了,就這女人還是安安穩穩的,帶去驗傷,不過是一句安撫的話而已,關鍵是,驗過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