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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吐到脫水栽到地上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一直在發(fā)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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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棱小同學，你是常客了。”醫(yī)務室的醫(yī)生這次沒叫路棱自己倒水，直接遞來一個杯子，“鹽水補劑沖的，你吐到脫水了。”

路棱從床上支起身，右手接過杯子，正好溫熱，抿了一口總算是沖淡了口腔里嘔吐物的味道。

“謝謝。”路棱沒力氣也沒心情多說，簡單地道了謝繼續(xù)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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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醫(yī)務室里沒什么人，不像上次夜間拉練是醫(yī)務室大規(guī)模接納傷病員的時間，這天晚上的安排是文藝演出，包括北海中學的幾千人坐在一個大劇場里，說是會有京劇表演還有放電影，安排上寫的是放百團大戰(zhàn)。

如此安穩(wěn)的活動正是放松的好時機，也是學生們難得脫下粗糙的軍訓用迷彩服換上校服的時候，沒什么人會看演出看到中暑暈厥也沒什么人會像逃拉練一樣借機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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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登記的信息那頁都沒翻過去，我已經(jīng)給你班主任打了電話說你晚上請假了。”醫(yī)生彎下腰調整了路棱左手上扎著的針管輸液的速度，看到路棱有些困惑的眼神解釋說，“是葡萄糖和生理鹽水混合的，你不知道是吃壞了什么還是怎么的，吐到脫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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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路棱很感激醫(yī)生，卻像是詞窮了一樣只能說出一句“謝謝”，若是昨天的他乃至之前的他至少會加一句“姐姐”并表達對增加對方工作的歉意。

可是此時他什么都說不出來，倒是真符合了之前靦腆少年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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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注意到了路棱比昨天還蒼白的臉色，她也沒想到。這個同學接連兩天進醫(yī)務室，還都不是小問題自己走來的，都是被人看到暈倒在外面送過來的。

挺帥一個小男孩，怎么身體那么弱，醫(yī)生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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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棱起身喝著水，意識漸漸恢復，他哭笑不得地意識到自己今日的狀況和昨日幾乎一模一樣，一樣的床位，一樣的醫(yī)生，一樣是暈倒在澡堂門口被人送了過來，連拿著喝水的杯子好像都和昨天是一個，是那種市面上基本已經(jīng)買不到的老式白色藍邊搪瓷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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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有一些不一樣的，比如這杯水是醫(yī)生給他調的，溫度剛剛好，不像他昨天自己魂不守舍調的燙得他自己差點把杯子丟了。

以及，今天他不是逃出來的，是自己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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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調好針頭，隨口問：“你左手受過傷嗎？在你剛剛昏迷的時候左手有點抽，像是受過傷的樣子。”而且直到現(xiàn)在體溫都不太對，比右手略低一些。

路棱下意識地抿緊嘴唇，呼吸突然加快，然后很快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抬頭想給醫(yī)生隨便說什么糊弄過去，抬頭卻看到醫(yī)生皺了眉，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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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路棱許久沒感受到的名為“關心”的情感，就像是已經(jīng)模糊的記憶中名為“母親”的角色一樣。他的從噩夢般的開場起就緊繃的神經(jīng)突然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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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看到床上因為她提到左手整個人緊繃起來的少年漸漸放松了下來。

一時間有些安靜，但并不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