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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下又打起鼓,五味雜陳地吃完了早餐。回房洗漱、換上適合訓練的衣物,休息片刻,才跟著兩名隊友一起去了公司。
確定成團之后,他們就不再跟其他練習生共用練習室了,練習的場地也從二樓轉向三樓,那里的人更少。
“這段時間的主要任務還是練出道專輯的歌舞,如果沒有意外,這兩天除了再拍一些物料,也不會有別的事情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先去見一下銘哥——”
“叮咚”一聲,席越率先從電梯間內跨步走出,回身沖裴夏壓低了聲音,“他老人家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不太高興。”
沒走幾步,就到了朱銘常用的辦公室。只是席越才剛敲了兩下門,那門內就陡然傳來了朱銘頗含怒氣的聲音:“瞧瞧你們無法無天的樣子!還沒正式出道,就這么隨心所欲了!……”
席越抬起來的手臂尷尬地停留在了半空當中,朝后退了一步。
隔了半秒,門被人從里面打開。朱銘的臉上帶著被人打斷后的輕微不滿,又在看清門外站著的三人后變得略為詭異。
“你這個隊長來得正好。”他清了清嗓子,再張口,卻是直沖著席越道,“昨天晚上沒講完,我還有話對你說。至于你們——”
朱銘的目光掃過裴夏和盧司因,有點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盧司因,你帶裴夏先去練練。”
席越在背后比了個“OK”的手勢,跟著朱銘進去了,辦公室的門很快又“砰”地關上。裴夏在原地呆了又呆,看向盧司因。
英氣逼人的青年對隊友幾乎全被叫去訓話這事沒什么反應,沖裴夏側了側頭:“走吧。”
……
裴夏本還有些惴惴,進了練習室后,很快也就顧不上那么多了。
熱,很熱。跟著舞蹈老師簡單學了幾節,身上的毛孔就全都紛紛打開,原本因為有段時間沒跳舞而僵硬起來的身體也重新變得輕快靈活。
成團專輯的選曲,早在半個月前就差不多全定下來了。其中有一首非主打甚至還被拿出來當做賣點,在成員選拔時期就曾讓練習生們分組學習表演過。
而他們現在學的,則是第一張專輯中的主打。
“好,停!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我們等其他成員到齊,再一起學下面的部分。”
最前方的舞蹈老師打了個響指,做出暫停的手勢。裴夏應聲松了口氣,走到邊上喝水。
才剛拿起水杯,就見那女舞蹈老師走了過來,笑盈盈地道:“你叫裴夏,是吧?學得很快,有基本功?”
“有一點吧。”裴夏捏了捏水杯,似乎已有些不這么適應被人夸贊,“之前是學其他舞種的,后來在前公司訓練,也跟著學過一段時間街舞,都是雜七雜八的……”
說到這里,終于喝了口水,冰涼的透明液體徐徐沁入嗓道,喝起來居然有股甜味。
他站在那里,的確也有一股從小就練舞練出來的架勢,像棵挺拔纖細的竹子,宛如每分每秒都有根繩在頭頂吊著,平時自然狀態下,下巴也是微微揚起的,毫無防備地露出自己秀氣漂亮的脖頸,乍一看去,甚至有點說不出的傲氣。
但此時和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女老師說話,他的態度明顯又更柔和,說著說著,還透出不好意思來。
“怪不得。”女老師說,“我就說——你的形體很漂亮,就是做有些動作的時候,會稍微有那么一點奇怪……比如這里……”
“嗯,啊——我明白了。”裴夏忙不迭地又將水杯放下,開始聽老師講解。
他很聰明,從前在市內歌舞團里、甚至哪怕在前公司里和其他人一起練舞,都絕對是學得最快的那一撥。被老師這么點撥幾下,很快就開了竅,隨后兀自站在角落里練了會兒,隊內其余幾人終于進來了。
這樣的相見方式,或許是最不容易讓人感到尷尬的。
數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輕輕交匯,甚至還沒有功夫打個招呼,就被老師叫過去一塊兒操練。
這一練,就是將近一整天。
總的來說,氛圍并不如裴夏之前預想的那樣尷尬。
雖然不知道那幾個人都被訓斥了些什么,但一旦忙碌起來,再隱秘的心思都會消失無蹤,更何況那領舞的女老師平時看著笑瞇瞇的,一旦上起課來便無比嚴厲,讓人連偷懶的機會都抓不住,就連中午用餐時,也說不出太多的話來。
舞蹈老師上完下午的課后就走了,接下來都是成員們自由練習的時間。有人提前回了宿舍,有人不知所蹤,裴夏自知進度還趕不上別人,鞏固復習了當天學習的主打舞曲之后,又開始匆匆自學另一首其他五名成員都早學會了的編舞。
累了就休息一會兒,緩過來后再繼續練……連自己什么時候在冰涼的木地板上睡著了都不知道。
期間隱約有人進進出出,都沒有辦法驚動裴夏半分。
直到從某一刻開始,他忽然覺得這屋內越來越涼。不再運動之后,那仍還在嗡嗡運行著的空調帶來的就不再是涼爽,而是幾乎鉆入骨髓的寒冷。
溫行舟走進練習室內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那新來的隊友竟靠在一把椅子上睡著了。
裴夏坐在地上,雙臂和腦袋卻都架在椅面上趴著,半邊精致白皙的面頰埋進臂彎之中,甚至能聽見他極淺的呼吸聲。
這人沒穿外套,整個上身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苗條瘦長的美人本就長得單薄,這樣被寬大的衣物一罩,愈發透出一股纖細可憐的伶仃。
“唔……”裴夏在夢中呢喃一聲,原本緊閉著的雙眸輕顫了顫。雖然還沒有醒,卻也在面上顯出正于涼意中掙扎的糾結與不安。
不知道他在這里睡多久了,臉居然還維持著剛運動過后的潮紅。
……不,說不定根本就是被凍的。
溫行舟眉頭一蹙,定定瞧了裴夏兩眼。隨后既不耐煩,又好像無聊似的探出一處鞋尖,踢了踢裴夏正倚靠著的椅子腿兒:“喂。”
裴夏被突如其來的強烈震動感驚得猛然醒了:“什……什么?”
他迷迷糊糊地撐著椅子,將自己身子扶直,接著抬頭去看溫行舟。
逆著光線,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能瞧見那人染得極淺的一頭銀發,以及聽見這人格外清脆磁性,仿佛鋼珠碰撞般的聲音。
“小學生都知道不能在風口底下睡覺,你今年幾歲?”
這感覺,怎么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