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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回去睡覺,我,“宋以樂頓了頓,像是糾結著什么威脅的話較有威懾力,”我就叫安波撓你了。“
“撓在你臉上。“他諾諾地補充。
沈云淮咂巴咂吧嘴,愣是在兩人一股子藥水味的身上品出小朋友話語里泛著的甜。
于是他抬著手,做著投降模樣:“我錯了,放過我吧。“
很幼稚,但兩人愣是對彼此的這種威脅與服軟方式樂在其中。
宋蕓在一旁抱著胳膊聽兩人的對話,她又哪見過這般撒潑撒嬌的自家兒子。在她的記憶長河里,二十歲的宋以樂沉默聽話,讓他做一從來不二;二十一歲的宋以樂淡然平靜,從來不把喜怒哀樂表現在面容上;直到二十五歲,當他手里攢著大公司入取信站在她面前,還沒來得及夸贊兒子的成功,宋以樂垂著眸咬牙把薄薄信紙撕得碎裂。
散落一地的信紙上的皺褶與裂痕,安靜地躺在那兒,白紙黑字印刷得清晰,仿佛嘲諷著失敗的親情。
宋蕓忽然感覺有些惆悵,她的孩子,到底還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長大了,就像那棵被栽在老家的芒果樹,哪怕生不逢時,卻也開出絢爛的花,飽滿晶瑩的果實。此消彼長,而沈云淮,便是他帶到自己面前來的答案。
甚至就連兩人都沒想得那么長遠,宋蕓卻覺得如果是他們,大概會陪著彼此走過漫漫人生長路。
目送宋蕓打車離開,兩人便回了臨時定的酒店——還是沈云淮趁著飛機起飛前那得來不易的幾分鐘匆匆忙忙定的。宋以樂看了眼沈云淮手機上出示的預訂頁面,大床房三個大字赤裸裸地擺在上頭,還沒來得及害臊,前臺小姐倒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地遞來了一張房卡,慢條斯理地說了句“晚安”,眼簾愣是揭也沒揭一下。
凌晨四點,一個劃分白天與黑夜的曖昧時間,半敞著通氣的窗戶外偶有車輛經過的轟鳴聲,大城市總是座不夜城,有人白日失眠,有人黑夜清醒,而宋以樂卻難得的成為了前者。
父親的情況比想象中來得好些,至少現在就醫生所說沒有生命危險,緊繃了一整天的情緒算是松懈了下來,洗完澡換得一身舒爽后,宋以樂把自己摔進軟綿的床榻里,長吁了一口氣,對著沈云淮說:“明天去巴黎的話,還來得及趕上頒獎典禮吧?”
“趕得及,”沈云淮朝宋以樂招了招手,“但我們不趕。”
宋以樂坐到沈云淮身前,后腦勺抵在他肩膀,問:“為什么呀?”
沈云淮的聲音很快隱進吹風機的轟轟聲,暖熱的風和有力的指尖一同撫過濕漉漉的發梢,沈云淮的動作很輕,溫柔卻也細心地撥弄著他的頭發,舒服得宋以樂一時之間睡意猛地襲來,卻又想到梗在心頭沒聽到的回答,硬是強迫自己睜開眼保持清醒。
宋以樂頭發不久前剛修剪過,雖然短但發量多而厚,吹了有一會兒,沈云淮才關了吹風機。
“為什么我們不趕著去巴黎啊?” 宋以樂馬上仰著頭,用一種滑稽的姿勢問沈云淮。
沈云淮不置可否“嗯”了一聲,緩緩扯起了嘴角,笑了笑:“因為我們不去巴黎了,我們在這里,待到伯父身體再好些,”
說罷,他湊過去在呆愣著眨眼的宋以樂唇邊落了一個吻。
“再鄭重地見一次家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