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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淮在即將奔三的二十八歲那一年,辭去了美國頂尖室內設計公司的總監職務,結束了五年的海漂生活回到了故鄉h市在某著名旅游景區和朋友李謬開了家小酒吧。
每每有親朋戚友千篇一律地問起,他只會平淡的笑道:“失戀了,不想觸景傷情。”
這話總歸只是打發人的說辭,是真是假沈云淮說得多了差點兒連自己都信了。父母在他大學畢業后離婚,二十幾歲早已有自主思想和主張的沈云淮選擇跟隨了母親去往大海的彼端發展,未滿三十歲坐到副總監這把椅子上,沈云淮有手段有人脈再不濟這張臉哪怕破個口子也夠他吃飯了,但母親卻選擇在這個時候再婚,破屋偏逢連夜雨,公司董事家千金好死不死的看上了這張臉,沈云淮剛出差回來便被老總拎到了辦公室,以30%股份,以及他所有作品的所有權換他一個女婿身份。
這買賣吧本聽上去倒是不虧,可作為個設計師,筆下所出的每一張稿件圖紙皆如自己的親生孩子,董事這話說著是劃算至極的買賣,可對沈云淮而言,不過是商人的要挾。
于是自尊心作祟的沈云淮隔天就給領導郵箱發了封簡潔明了的辭職信,三個字大寫加粗加中英文那種,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白天充當咖啡館,晚上才開始正式酒吧的營業,里頭規格不大,就李謬一個調酒師和一好不容易聘請到的服務生小陳,開在景區半山面朝層疊山巒,旁邊是掛著出售出租告示的小民樓。
沈云淮在二樓處理完文檔帳目便會下樓給李謬打下手,日常呢偶爾千篇一律,不少男男女女愛結伴著互相撩騷,也有互相碰了個杯便相擁著去找酒店的;也不少來此故地重游懷念逝去的愛情,一邊買醉一邊絮絮叨叨發牢騷的,喝著喝著哭了笑了吐了暈了的都有。千姿百態,共賞人間,這是沈云淮想開酒吧的初衷而并非心血來潮。
盡管如此那有怎樣呢,用沈云淮的話說:“像我們啊這種資深單身狗,只會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只要心無旁騖,愛恨情仇便虐不到自己身上。
直到第二年七月末隔壁一直掛著出租出售告示牌的小民樓在時隔半年后終于盤了出去,伴著夏天即將結束前的一場磅礴夏雨,哐哐當當有節奏地開始了翻修。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驚掠了徐徐日風,在窪坑積雨處濺起驚波漣漪,把仲夏夜澆灌得無比粘膩濕熱,和此起彼伏的蟬鳴一起吵醒在酒吧二樓打地鋪的沈云淮的,是樓下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扣扣扣。
敲三下停五秒,由此循環了幾次以后沈云淮聽見的是有些飄渺的招呼聲。
“您好,打擾了有人在嗎?”
沈云淮總算是掙扎著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前一夜和李謬陪著一失戀的哥們一杯接著一杯野格兌旺仔竟然也會令人如此上頭,沈云淮不得不嘆氣,總歸是上了年紀的。
他探頭沖樓下嚷了聲:“稍等。”
很快把自己收拾得干凈精神了些后,沈云淮才下了樓打開了酒吧的門。
意料之外的,外頭并沒有站著沈云淮料想之中的身影,他疑惑地撓了撓后腦勺,踩著人字拖走到了屋外后才發現一個背對著他蹲在花叢外擺弄著一朵蔫兒吧唧的郁金香的背影。
沈云淮愣了愣才張口:“您好?”
“啊!”那人很快站了起來回頭沖沈云淮一笑:“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