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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著空氣中彌漫著的腥味，顯而易見，這里剛剛進行過一場生產(chǎn)。

小楓皺眉正想退出去，卻又發(fā)現(xiàn)土炕上躺倒一個人，仔細一看，是個老大娘，看著她心口插上的一把剪子，小楓驚得“啊”的一聲，老大娘痛苦又死不瞑目的樣子，讓人不忍直視，小楓掩住雙眼急急轉(zhuǎn)身，卻碰上掀帳進來的顧劍和阿哥。

“走吧。那女人又逃了，這招‘卸磨殺驢’用得也太狠了。”

顧劍將小楓推出帳外，自己則上前替老大娘抹了一下眼睛，讓她安息。

不用顧劍說，小楓也覺得吉娜那賤人，真是心狠心辣得顛覆她對草原女人的認知。

這個賤人從博朔王庭逃到西州，就在她的眼下住進了老大娘的氈房，老人家是可憐她一個孕婦孤身一人，愿意救濟她。

想不到，老人家?guī)退由螅话鸭糇影讶思覛⒘恕?

突然想到什么，小楓急急抖開破衣，看看這上面血紅色的字跡，看來，這血紅色應(yīng)該是那從老大娘身上蘸取的。

想到這，小楓忍住嘔吐的沖動，高聲對著遠處草原大罵了一聲“賤人，你不配為人。”

三人又繼續(xù)上馬，跟著前面的獵犬繼續(xù)向前。

走了將近半日，卻碰見了裴照。他們都停下卻未下馬。

裴照在馬上抱拳說，他正從原來丹蚩的地方前來，是想請小楓的小阿哥前去接手管理那邊的政務(wù)。

經(jīng)過他與手下這段時間的努力，已盡最大可能地通知了，流落在其他地方的丹蚩人，回到他們的土地去生活。

雖然很多丹蚩人都返回故鄉(xiāng)，可是他們對中原人非常的敵視，也不接受中原朝廷的援助。

因此，他想了個法子，就請小楓的小阿哥出面，請他代為處理那邊的政務(wù)，代為將安西都護府贈送的物品分發(fā)給丹蚩人，算是代中原表達對他們的補償。

“一邊滅族，又一邊又在補償。真是假惺惺。再怎樣補償，我阿翁會活過來嗎？丹蚩的十萬族人又能活過來嗎？”

聽裴照說完，又一陣陣心酸和難過涌上心頭，小楓終是忍不住質(zhì)問于他。

小阿哥上前握住她的手，“阿妹，事已如此，你也不要太傷心。我不去就是了。”

“去。為何不去？我要他李承鄞拿出最大的誠意，我要他供養(yǎng)這些僅剩的丹蚩人一輩子。”

小楓用手背擦去淚痕，朝著小阿哥堅定地說，“你即刻就隨他前去丹蚩，替我好好照顧我阿翁的族人們，千萬別手軟，給李承鄞節(jié)省開支。”

“至于西州這邊，有我和另外兩個阿哥，你放心地去。”

“那好。阿妹你多保重。”

小楓與小阿哥揮手作別，看著他們遠去，這才轉(zhuǎn)過馬頭，與顧劍向著另一方向繼續(xù)走去。

……

小楓與顧劍是在葉落部族的草原上，找到吉娜那個女人的。

那時，她正跪在她阿爹的墓前。

她今日應(yīng)該說是還在產(chǎn)褥期，可她卻能生完孩子把孩子丟到西州王宮前，又騎馬奔波了近一日，回到她的土地上。

“阿爹，小娜不孝，雖然替您報了仇，殺了西州王，可是我又給他生了孩子。不過，您別生氣，我把孩子扔給他們了，我決不養(yǎng)那個孽種來讓您礙眼。”

與顧劍隱在草叢中的小楓，聽著那女人對著她阿爹的墳?zāi)拐f的那番話，她突然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將心比心，她站在她的立場對她的阿爹進孝的方式，就是一切以生她養(yǎng)她的阿爹為重，然后拋棄自己的愛情，甚至也可以丟棄自己的孩子……

小楓突然很愧疚自己的阿爹阿娘，還有阿翁，比起眼前的吉娜，她雖然丟棄自己的孩子，又殺死救助她的老大娘，這樣的行為，畜牲不如。

可是，對于她的阿爹來說，她是個合格的女兒。

相比之下，她曲小楓，卻覺得自己是個不忠不孝之人。

她突然想起幾年前在東宮之時，她知道李承鄞就是滅族丹蚩的鄶子手之后，她不愿嫁給李承鄞。

那一日，她準備逃回西州一卻被太皇太后帶去李家祠堂。

太皇太后指著一個牌位說那是李承鄞的太爺爺，是和親西州明遠姑姑的爺爺，他死在了小楓爺爺?shù)氖稚稀?

她問小楓，明遠姑姑明知她和親的是殺死爺爺?shù)某饠持樱芴踊閱幔?

不能。而且還得忍。

那一刻，小楓并不認同。她自問她沒有這樣偉大的胸襟，換作是她，她一定會殺死仇敵，為已故親人報仇。像吉娜一樣。

可是，當面對眼前這個吉娜所說的話，還有她所做的事，小楓終于流著淚，心里領(lǐng)悟了太皇太后的那番語重心長。

只有接受那些已經(jīng)發(fā)生的，并且去維護受到傷害的，才能避免更多的傷害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