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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月后的中原上京。
八月十四日終于到來,今日的太極殿似乎比往常更熱鬧,因為殿里殿外真的如李承鄞所預料的,來了許多平日不常見到的皇室宗親。
明日就是中秋佳節(jié)了,明明這是一個舉國同慶的日子,可是,自兩個月前開始,人們耳邊便都在傳說東宮太子李承鄞因為重傷難治,似乎不久于人世......
在這個氛圍中,上京城內(nèi)的朝廷官員與皇親國戚之間的關(guān)系,就變得很是微妙。
就比如眼下的大殿內(nèi),皇帝因為去年中了“風癱”,口不能言,所以主持早朝一直是李承鄞代勞。
可如今,他也病得面色蒼白,氣息奄奄的,方才由東宮的內(nèi)侍抬到殿內(nèi),經(jīng)過官員們身邊時,甚至還讓人聞到一股臭味。
看來,皇帝的兒子又有一個不中用了,許多以前投靠太子的官員紛紛懊悔押錯了寶,他們只得又重新將眼光投向前來給皇帝請安的三皇子和四皇子。
最先進入殿內(nèi)的是三皇子,他似乎在印證著什么,一進殿門便直沖到李承鄞的跟前,看著李承鄞確實是雙目緊閉,氣若游絲的樣子,這才幾不可聞地“哼”了一下,轉(zhuǎn)身步上金鑾殿的臺階。
他似乎不能接受皇帝中了“風癱”之后變得癡傻口不能言的事實,在將皇帝審視了一番之后,突然上前抱著皇帝的雙膝痛哭流涕,“父皇,您這是怎么啦?孩兒不過出去封地三年,您就變成這樣?是不是四弟偷偷回來做的手腳?是不是?您點下頭,我命人以‘弒父殺君’之罪將他處斬好不好?”
三皇子一直自顧自地說著,卻突然感覺臉上涼涼的,伸手一摸,怎么手上都是烏血?
“不好,陛下中毒了。”
“太醫(yī),快叫太醫(yī)。”
身邊的御前太監(jiān)急忙去叫太醫(yī),底下官員們驚嚇得發(fā)出一陣陣抽氣聲。
三皇子這才驚恐地發(fā)現(xiàn),原來那些烏血正是從皇帝的口中流出來的。
“三皇兄,怎么你一到父皇跟前,他就中毒了?這到底是誰在‘弒父殺君’,難道底下官員們的眼睛都是瞎的?”
就在三皇子還未從方才的震撼中醒來時,四皇子就已經(jīng)慢悠悠地踱步在他面前站定。
“就是啊,方才陛下還好好的,可是三皇子來了之后就中毒了。”
大臣們議論紛紛,與方才場面的沉默無聲相反的是,因著皇子的到來,原本想置身事外的許多官員突然來了精神。
就連站在殿外的一些皇室宗親也都紛紛表態(tài),公開支持四皇子的說法。
“四弟,三哥沒有加害父皇,我問心無愧。一定是你提前做手腳想陷害于我。所以,真正投毒父皇的人就是你。來人,給我將四皇子拿下。”
面對四皇子的陷害,三皇子迅速冷靜下來。哪知,四皇子的劍卻比他還迅速,在他的人還未進入殿內(nèi),他的心臟便已被自己的弟弟刺了一劍。
他捂著心口,血卻迅速涌出來,他指著自己的弟弟,“你......你......”,想說的話無力說出口,他已經(jīng)倒地不起。
是非曲直,他終究沒能為自己分辯。而勝者為王,耳邊是四皇子大義凜然的聲音,“想是沒想到,我的三皇兄居然懷有這樣的狼子野心,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弒父殺君’,企圖謀權(quán)躥位!還好,是我來得及時,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四皇子像看落水狗一樣瞄了一下倒地抽搐的三皇子,然后又心情極好地踱步到李承鄞的跟前。
他俯視著李承鄞毫無血色的臉,好整以暇地用指尖劃著李承鄞的輪廓,搖頭惋惜,“可惜呀,想不到我的太子五弟竟然是個短命的。如今父皇又叫三皇兄毒害了,可咱們豐朝不可一日無君吶。”
李承鄞讓他的指尖上的指甲刮得很不耐煩,就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可是耳邊卻傳來很多大臣的山呼海嘯聲音將他的咳嗽聲淹沒了。
大臣們以及殿外的宗親們紛紛朝著四皇子跪地呼喊,“國不可一日無君,恭請四皇子上位
。”
在那些呼聲的掩映下,是四皇子輕輕的笑聲,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扼住李承鄞的咽喉,“五弟,你也聽見了吧?如今我是人心所向,眾望所歸。朝臣們的殷切希望我怎可辜負?所以,不管你是否真的不久人世,你這病弱的樣子確實會耽誤咱們豐朝的國運,為兄這就如你所愿,送你一程,讓你去跟父皇做伴吧。”
就在四皇子微笑著面對眾臣時,他指尖也同時迅速發(fā)力。
“四皇兄饒命。”
李承鄞手上一甩,巧妙地將四皇子的手格擋開,這時,裴照等人迅速將四皇子圍了起來并下跪請求,“請四皇子饒了太子殿下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