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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掌柜聽后,心里有了數。這時,一伙計湊上前來在其耳邊附語幾句,楊掌柜一邊聽一邊點頭。
鐘御估計是楊掌柜在通過情報網核實自己的話是否為真,而看這樣子他應該是信了。
楊掌柜揮手撤退伙計,轉頭笑瞇瞇地對二人道:“事情來龍去脈我已清晰。此子名為羅松安,蒼空派李掌門嫡傳曾徒孫,與旁系同門一起下山歷練,途徑此城現居城南的半生客棧。”
“多謝掌柜告知。”二人極為感謝,連瓔說著就要兜里掏出一塊三明靈晶,執意要掌柜收下。
楊掌柜沒多加推脫。他是生意人,他給出情報,對方給了錢財便是兩訖,不給便是欠他人情,買賣各有做法。
只是直到人走遠后,楊掌柜摩挲手里的三明靈晶才品出一絲不對勁兒來。
“奇怪,歸衍何時這般闊綽了?”
*
城南,半生客棧。
與飛升樓一樣,這間客棧的等級規模在城中數一數二,但對顧客的隱私信息守口如瓶,不像楊掌柜搞情報工作。
鐘御試了幾種話術,都沒能從柜前伙計那里套出想要的信息。半生客棧房間和樓層多,實在不行只能依靠小狐貍的嗅覺半夜搜尋。
為了不引人懷疑,他開了兩間房,租住一晚。
得了錢,伙計的笑臉真心實意不少,忙迎二位貴客上樓去。
“二位注意腳下,房間就在這左手邊,要熱水、夜宵盡管吩咐,明早寅時小店開始供應早食……”
小二熱情交代注意事項,鐘御目視前方一路應著,連瓔則走在后面觀察布局以便夜間行動。
忽然,她看到下層樓梯拐處閃過一抹熟悉的銀紅。
“羅松安!”
樓上樓下眾人一驚,只見一黑衣女修身法鬼魅,殘影掠過,女修躍下兩階樓層,將一男子堵在樓梯口。
“喲喲~”
“噓——”
起哄聲、口哨聲四起,圍觀的人最愛看這種千里尋情/仇的狗血戲碼。
可女修一看清眼前的人,臉垮了。
“呃,您是哪位?”連瓔撓頭,找不到頭。
被陌生女子突然攔住的尹璇:“……這話應該我問您才是。”
其實尹璇對這名女修的臉有印象,是白日在飛升樓與羅松安起沖突的那伙人中的一個,再加上方才女修大喊羅松安的姓名,尹璇推測,怕不是他那個廢物師弟又在外面惹麻煩了。
“砰——”樓梯右邊的房門打開,幾個蒼空派弟子探出頭來。
“師兄,發生什么事了?你……呃。”小弟子們聽到外間動靜急忙出來查看情況,卻發現自家師兄被一美貌女修墻咚。
原來是求愛?
氣氛變得尷尬起來,連瓔撒開手,向后退兩步干笑幾聲:“呵呵,誤會,誤會。”
她臉皮厚,抹把臉當做無事發生,等待師兄處理。
鐘御已跟著下樓,走到蒼空派眾人前行了一禮,單刀直入:“請問貴派的羅松安可在?”
尹璇打量二人一圈,意識到那美貌少年不在,心里暗道不好,羅松安深夜未歸,可別是將人擄走做那奸淫之事。
嚴格來說,歸衍宗地位高于蒼空派,盡管對方沒有自報家門,尹璇也早認出了他們。他知道羅松安闖禍在先,可門派顏面不可侮棄,尹璇依然要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拿喬一下:“敢問兩位找我師弟有何貴干?”
鐘御不多跟他廢話:“在下的小師弟被羅松安設計毒害,故來尋要解藥。”
尹璇等人一怔。
竟敢對歸衍門人下毒,看來羅松安那傻子真是被師長寵得腦子都丟了。
尹璇對泠音劍君護短的名聲早已耳聞,深知羅松安這次惹下的大禍難以收場,心中暗喜。但他面上仍露出難為情:“師弟還未回來,不如二位先做休憩,等人回后在下立即通知二位。”
他打定主意,絕不包庇羅松安,用外門力量教訓這個傻子再合適不過。
鐘御卻不知他們的關系惡劣,持劍立于一旁,冷冷道:“不必,在此等候即可。”
連瓔有樣學樣,也擺出一副高冷勿近的姿態。
尹璇等人:“……”意外多了兩座門神。
另一邊,眾人翹首以盼的羅松安沒過多久出現在半生客棧一樓大堂。
他是屁股尿流逃回來的。那條黑蟒把他嚇得不輕,聽聞鐘御趕來尋人時他跑得太急從屋頂上摔下又扭了腿,最可氣的是等他回到仙緣閣,周化連帶那些靈寵全跑干凈了,店內空蕩得像是被賊人洗劫過。
羅松安霎時冷汗直流。因為逮一只狐貍失敗連夜跑路連店都搬空,可見周化對鐘御的恐懼,可想而知自己要是被抓住下場一定很慘。
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沒事的,誘餌是火狐精,他是搞的背后突襲,那只狐貍不知道是他做的。
躲過城里的夜間危險,他懷著僥幸心理回到住處,努力裝出無事發生的模樣。
可這副平靜在看到房間門口那兩座門神頓時破防。
“草!”想也不想地,他一收剛踏上門檻的左腳,轉身就跑。
但為時已晚,在他發出聲音前,鐘御便已發現他,飛身下樓閃瞬到門口,提著他的衣領向后一扔,重重摔在地上。
羅松安痛罵一聲,忍著疼痛想要起身,一柄劍鞘突然橫亙于脖子前,他抬頭一看,是歸衍的蘅芷劍君。
一樓大堂內的人不少,羅松安被摔在大堂中央,又被人拿劍指著,引來眾人圍觀議論。出身高貴的他一天受兩回侮辱,只覺臉燒得快要熔化,恨不得不要這層臉皮。
羅松安惱羞成怒,先發制人:“你們要做什么?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鐘御已站定在他身前,面無表情,眼底卻翻涌殺意:“知道,又如何?”
羅松安嘴角抽了抽,盡量想從僵硬的臉上扯出一個譏笑,可身體卻誠實得不斷往后縮,指甲摳走地磚上的一道道泥灰,說出的話也結結巴巴:“你,你知道就好,還不快放了本公子。我告訴你,我可是蒼空派掌門一脈的嫡傳,我后面還有羅家……”
連瓔不耐煩地打斷他:“嘖,說來說去,你不就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
周圍爆發一陣哄笑,羅松安面色漲紅,怒罵道:“你他娘的算什么……”
連瓔手腕一動,劍鞘脫落三寸,冰藍劍光差點閃瞎羅松安的眼。
他憤懣不甘地咽下罵人的話,縮了縮脖子,抬眼看向鐘御,發抖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我,我回去就告訴掌門,讓你們歸衍吃不了兜著走!哼,到時候你就是破壞兩派友誼的罪人,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來來回回就是威脅的空話,鐘御聽煩了,心想這羅松安著實是個蠢貨。
他還沒逼供,這人畏縮求饒、心里有鬼的做派就把自己出賣得一干二凈。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尹璇等人,似乎也沒有要上來幫忙的樣子。
鐘御掏出通靈玉簡,對羅松安道:“那就讓你看看,歸衍對此事的態度。”
玉簡的光亮起一瞬,對面傳來一道疲憊憔悴的男聲:“阿御,有什么事?”
不知名的城鎮中,重離子躺在屋頂上,周身被黑夜籠罩,看不見一點星月光芒,如同他的心情一般。幾日過去,他還是沒找到柔娘,不可謂不失落。
哪怕是愛徒給他通消息,他也提不起勁,兒子就算在一旁也不愿理他。
“你小師弟怎么樣了?我想跟他說說話。”重離子仍抱有希望。
然而他的大徒弟一開口,告訴他一個令人極其憤怒的消息。
“小師弟昏厥至今,是被賊人毒害。兇手已找到,蒼空派掌門一脈、羅家嫡系,羅松安。”
“師尊,您說此人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