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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抗……”虞望哭著抱住虞牙的胳膊,抽噎道;“為什么……為什么都不說一聲珍重……就這么突然的走了,為什么啊……”
虞牙被纏的有些為難,又不好不安慰;“他……是怕你太痛苦吧。”
“可是……為什么不能一起走……我可以等他一起的……”虞望哭的一抽一抽,他簡單的大腦想不通這些。
“你還看不出嗎……如果他此時平白無故走了,那高禎必不會放過他,我們誰都活不下來,而且阿帕的責任越來越重,任務也到了最后關鍵時刻,稍有閃失就滿盤皆輸,你我就會變成累贅,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虞牙冷靜的道出其中緣由;“我們之命途,不過時他人棋盤上的兵卒,任人擺布罷了。”
“阿帕也會死嗎……”虞望抬起頭,他哭的滿臉漲紅,卻明艷如秋海棠,楚楚惹人憐。
“那看阿帕如何想的,”虞牙淡淡道,他頓了頓,又說;“到了逐國,你按照高骨的安排走,我……要離開一陣,稍后會在港口與你會合。”
“什么?”虞望難以置信,嚇得手腳冰涼;“你去哪……你不要丟下我!”
“我沒說要丟下你,我……有事情,”虞牙目光閃爍。
虞望緊緊盯著他;“是……郢伯嗎?你要去見郢伯奚豹?”
虞牙被戳穿了心事,當即有些氣急敗壞,他很克制的一嘆氣,眼神望向別處;“既然往后永遠不見,我也不怕與他道個別。”
說到道別,虞望的眼淚又下來了,哭的虞牙心中煩躁。
“別哭了!到了炎國還能再見,現在有什么可哭的!”
虞望痛苦的搖搖頭;“阿抗……你不知,我總覺得……這一次離別,以后就再難見面了……”
“快住嘴吧!”虞牙瞥他一眼,他本來對與奚豹見面有所期待,如今聽了這句再難見面,忽然也感傷起來。
虞牙煩躁的坐在輿中,雙手抱著膝蓋,虞望的哭聲如貓叫,他已經在努力忍受,斷斷續續的聲音發悶,聽的虞牙也悲從中來,想到他與奚豹曾經的離別,眼眶也有些許濕潤。
此時,遠在程國的奚豹,穩坐在軍營中,正暢快的吃著西瓜,與他同行的陣國將軍鐵青著臉注視著他,然而奚豹不為所動,吃的酣暢淋漓,吃完瓜,那將軍本以為奚豹終于要說正事了,誰知他的副將又拿來一壇蜜餞,他又開始吃。
那將軍終于等不住了,將手上一口未動的西瓜放在一旁;“君上……”
奚豹沒理他,自顧自的吃著。
將軍忍不住又叫了聲;“君上!”
奚豹吐出一顆杏核,倨傲的看向將軍,這算是有所反應了。
將軍整張臉垮下來,忍下這口氣;“君上打算退到何時?為何不進攻!”
“霜勒人來勢洶涌,況且程國一直對高禎不滿,我將城攻下來又如何?依舊改變不了他們對高禎的蔑視,尤其是如今罪徒當道,即便攻下來,還要防止他們造反,何苦?”
“謬論!”將軍忍無可忍;“你身為一國之君,君上對你寄予厚望,你卻如此消極應戰,將君上的命令置若罔聞!”
“他高禎是君上,我奚豹也是,為何我要聽他的?就因為他承認我郢伯的身份?你當我樂意當這傀儡?”奚豹大剌剌的說,此大帳之中,除了眼前的將軍,沒幾個陣國人,其余都是他帶來的郢人。
“你……你怎敢如此大放厥詞!”
“是你他娘的敢在孤面前大放厥詞!?”奚豹將手中瓷碗擲在地上,摔成碎片。
他話音一落,屋中郢人紛紛拔刀,那將軍冷汗頓時下來,不得已向其行禮。
“孤說過數次,”此時奚豹拿出自己君上的威風來;“譚、程兩國,不似其他國,譚國面積最大,生性彪悍不畏強暴,不是強攻可取的,而程國時代是陳姓掌權,與犀天子關系親厚,早就對高禎霸占廟堂不滿,斥他離間陳姓骨肉,而高禎占領程國,又沒將程國的陳家人殺絕,此乃后患無窮,程國自然是陽奉陰違!這樣的兩處地方……”奚豹接過草紙擦擦手,冷笑道;“高禎永遠占不下來,如今他還要我郢兵當先鋒軍,便知其心中想明鏡一般,孤可不是傻子。”
將軍聽他這一頓陳詞,一時沒了話,口服心不服,他仍覺得奚豹多年不上戰場,是生疏了,又或者他與霜勒人之間有些不能明說的交易,早有傳聞,奚豹在成為郢伯之前,有個枕邊人是霜勒人,興許這人就在共主的隊伍當中。
奚豹料想到他不服氣,只一抬下巴,讓副將又將西瓜遞到他手邊,那將軍略作遲疑,接了過來,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口吃起來。
奚豹歪著身子坐在食案后面,看著他吃,心里知道這高禎的狗腿能安生一陣子。
他如此拖著不打,除了剛才所說之外,還有別的原由,高骨曾答應讓他與虞牙見上一面,待到見面后,他自然會著手進攻,但在此之前,他不想讓高禎這么容易的使喚自己,怎么也要讓他吃點苦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