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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額瑪吹著晚風,蟬予的話讓她如夢初醒,不耐的來回踱了兩步;“那……我們就聽他的?那可是利伯,他怎么可能降!”
“木圖克將軍過于樂觀,不如你跟他說各退一步,攻入丹邑城,包圍行宮,給利伯一個面子,讓他自己脫了黑蟒袍帶著紫金印出來降。”
烏額瑪想不出別的法子,她是典型的殺戮頭腦,一切征服都要使用暴力,如今考慮到吉偈央木對自己的考察,只能暫且將這股熱情壓下來;“我給他三日,三日之內不降,我便殺進去!”
“我陪烏女殺進去,”蟬予應和。
烏額瑪心中一動,興奮中透露出羞赧,可她不會表達,似笑非笑的瞟了蟬予一眼,他當真不喜歡女子?真是可惜了!若不是他的堅持與頭腦,烏額瑪真的愿意效仿一次惡霸,將他強擄入床幃。
蟬予知道烏額瑪的心意,卻不知她還有如此膽大包天的想法,坦然與她對視之時,有些莫名她忽晴忽雨的臉色。
二人回到大帳,烏額瑪的態度較之前大有改觀,不僅不再堅持自己的燒城,還愿意與木圖克妥協。
木圖克本來氣上心頭,不過看烏女如此給面子,也只能作罷,烏額瑪順勢提出三日的計劃,木圖克知道這是她最大讓步,二人一拍即合。
蟬予松了口氣。
接下來霜勒大軍與丹邑城內的罪徒里應外合,不費吹灰之力攻破北門,俘虜守軍,圍堵丹邑行宮。
烏額瑪為震懾利伯,在行宮東門處空地砍殺所有俘虜守軍,數千人砍了三日,接著架起木臺焚尸,帶著尸臭的濃煙籠罩了整個丹邑,久久不散。
砍頭當日,行宮東門的空地被圍了個水泄不通,中間是劊子手,然后圍著霜勒兵,最外圍是百姓,蟬予站在一處房頂,與木圖克安排的弓箭手站在一處。
蟬予在一處矮屋頂來回踱步,俯瞰過去,那些看熱鬧的百姓面色麻木,無論是霜勒人還是守兵,對他們而言沒有不同,不過是換個主子管治,反倒是罪徒們一個個興奮異常,尤其是幾日后見到火焰焚尸,統統跪下來開始朝圣。
忽然聽見有人一聲聲的喊著金剛,他聞聲望去,是下頭一個農婦叫他。
長于愣了愣,蹲到房檐邊上;“叫我?”
那農婦年紀不大,卻滿面滄桑,望見蟬予看自己,她臉上竟有些羞臊;“你是圣女的護法,可不就是金剛!”
蟬予愣了愣,隨即一躍跳下來;“……何事?”
農婦也無大事,她是罪徒,拎著一籃子雞蛋過來想要給金剛“上貢”。
蟬予立刻將雙手背到身后,只做不耐煩狀;“燃羽之神沒有偶像沒有廟宇,因為他不要罪徒財產,無需供奉,祭拜篝火聽從燃羽之神迦羅的召喚即可,做了多余的反而是對教義的背道而馳,你拿走吧。”
農婦顯然是許久不見不貪財的出家人,反倒有些患得患失,還想將雞蛋往蟬予懷里塞,蟬予眼睛一瞪,作勢要拔刀,真有些怒目金剛的意思,這才將那農婦嚇走。
金剛……
過后蟬予回味著這個詞,不禁笑出聲,沒想到自己無形中也位列仙班。
三日后,利伯沒有出現,烏額瑪率軍攻入行宮,路上遭遇利國禁軍拼死抵抗,然而人數實在懸殊,只消一日便血洗行宮,最終在寢宮之中,找到了自縊的利伯與被他刺死的妻妾。
烏額瑪摘掉頭盔,利伯懸空的雙足下整齊擺放了一枚紫金印,與一張寫著諷刺霜勒的詩句的紙。
“寫的什么?”烏額瑪抹了把臉上的血。
“誓死不降,”蟬予言簡意駭。
“就四個字?可上面寫了有四行之多啊,”烏額瑪追問。
“總結來說就是誓死不降,其他的都是罵人的話。”
烏額瑪聽了不怒反笑,她仰起頭搖了搖已僵直的尸體;“瞧不出,挺有氣節,本想將他尸體扔去喂狗,那便讓活著的寺人給他下葬吧。”
“若真有氣節……怎么會畏懼強權,投靠陣國……不過是將霜勒視為外族,覺得自己無法活命罷了。”
“嘖,有理,那還是喂狗吧,畢竟他還寫詩罵我,”烏額瑪言語隨意。
“行宮如何處置?”蟬予問。
“燒了,全燒!一定要多燒幾日,告訴中原人,我們來了!”
蟬予心覺不妥,但知道現在說了她也不會聽,烏額瑪養尊處優又野性十足,骨子里帶著好大喜功的秉性,與其對著干,不如先順著來。
利國行宮就在烏額瑪的一句話之后,付之一炬,大火足燒了一月有余,而當火滅之時,烏額瑪早已與吉偈央木在炎國會師,他們一路勢如破竹,直逼拉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