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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蟬予遲疑著開口,楊炎二人看向他;“叔……叔父……”
楊炎成頃點頭,算是應允了他的稱呼。
“我們一路從尹國來,看著不少戴火羽項鏈的人,他們是不是都與毒殺炎侯的人有關?”
此話一出,二人神色都是一暗,明顯不想提及此事,卻又無法不面對。
“早查過了,凡是有過任何蛛絲馬跡的人,都在廷尉府里。”
“他們是什么人?佐州也有他們的影子,我記得……他們自稱罪徒!好像都以霜勒人,異目人居多,”蟬予把他在佐州見到的那個罪徒的事情說給楊炎成頃聽。
“信奉燃羽之神的信眾,從霜勒那邊傳過來的,我早有耳聞,不過根基很淺,人數(shù)不多,成不了氣候,”楊炎成頃顯然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可是……”蟬予還要說什么,有寺人送來飯食,該用午膳了。
“兄長早上沒吃?”楊炎幼清隨口問。
“這是炎國,中原的邊境,守靈沒那么多說法,”楊炎成頃接過寺人端來的簡飯;“父王想讓炎國的臣民更好融合,也讓本地霜勒人更適應,允許境內(nèi)的霜勒人保留自己傳統(tǒng),他以身作則,廢除了幾樣中原的繁縟禮節(jié),其中就有守靈,這邊習俗與霜勒差不多,守夠二十一日,吃冷食便可,無隨葬,從簡,他覺得,無需為死去的人如此大費周章,死應當與生一般,空手而來,空手而去……”
楊炎幼清聽了心里不是滋味,望著眼前的涼菜涼糕,他腹中饑餓,卻沒有胃口。
“父王是忠義豁達之人,胸懷可納海川,卻遭小人妒忌暗算……真他娘的……老天無眼!”楊炎幼清說著,又掉下顆淚珠,蟬予看的心中難受,伸手替他擦。
楊炎成頃蹙眉看著二人,想開口問,又覺不合時宜。
幾日后,望華臺東門大街外的一處宅第收拾好,蟬予等人搬入這里。
這條街在炎國也算是達官顯貴所居之地,相較其他各處繁華許多,可仍無法與常州佐州相比較,宅子倒是大,仔細瞧,竟是兩個宅子合并在一起,相接處的墻面還未完全打通,院內(nèi)也無池塘翠屏,更沒有游廊,倒有幾棵參天松柏,孤零零的指向天空,盡顯寂寥。
待到此時,蟬予忽然生出了想念,想念常州城內(nèi)楊炎府的舒適精美,僅一瞬罷了,很快他又覺出了宅第的好,地大人少,做什么都方便。
從兩月有余變成了二十一日,蟬予瞬間有了希望,他能等。
從此后,白日里,蟬予陪著楊炎幼清去王陵守靈,晚上便回到宅第,炎國內(nèi)的達官顯貴都知曉新炎侯最疼愛的幼弟回來了,紛紛上門送禮,每晚回來,門房都要帶呈出禮品,長篇大論一般念著所送之人的名單。
楊炎幼清嗤之以鼻,在他看來,炎國現(xiàn)下危機四伏,這些醉生夢死之徒還在趁機攀關系,沉浸在自己仕途之中,擔當與格局全無!
“全送回去!”楊炎幼清沖門房嚷道,頭也不回的往里走。
蟬予瞧出他心情不好,緊跟在身后;“幼清……”
“干什么!”楊炎幼清沒好氣。
“還有三日守靈就結(jié)束,到時我們?nèi)ソ稚献咦甙桑毕s予陪笑道。
楊炎幼清進了屋,蟬予勤快的去點燈,被他制止;“蔑絲箱里有蠟燭,別點這個了,有股味道……”
“好,”蟬予答應著,從箱中翻出幾只白蠟燭點燃。
“你想家……想常州嗎?”楊炎幼清氣消了,坐在床榻上問。
“不……”蟬予咳嗽一聲,沒敢說實話,怕楊炎幼清覺得自己太無情;“不是特別想……我想人,想媛月,想龐平,雖他從不給我好臉,還有點點想畫奴,還想園婆的廚藝。”
楊炎幼清一嘆氣;“難為你跟著我受苦了……其實……我可以跟楊鐸寫封信,說不定你能去赤泉宮……”
“不去!”蟬予斬釘截鐵,還有些埋怨;“都這時候了,還說這種話,試探我?”
楊炎幼清終于露出些笑影,略顯苦澀;“你怎么就這樣固執(zhí),非跟著我……我以前知道炎國苦,不想這么苦,我還帶了些香料,怕是燒完了都沒地方買去。”
“過幾日逛逛便知,這里離霜勒人聚集地近,也許還有霜勒人用的香料,”蟬予努力想哄楊炎幼清開心,只恨自己能力有限,想到的只有這么多;“或是寫信讓龐平帶些過來。”
楊炎幼清沒言語,歪身上床躺下,他前幾日悲傷的恨了,仿佛傷了元氣,總是乏力。
蟬予二話不說,照例幫他脫衣,從后面擁著他入睡。
楊炎幼清閉眼假寐,用心感受蟬予火熱的胸口,和他蓬勃的生命力,暗自慶幸此行帶上了他,這些日子以來給予了自己許多慰藉,若說在常州時是蟬予仰仗著他而活,現(xiàn)在則倒過來,沒有蟬予細心呵護與陪伴,自己這死心眼恐怕真的熬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