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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朱白水點頭,“艷兒極好。”
在心里嘆口氣,楊艷再次抬頭看向他,那一汪清泉般清冽的眸子,正認真地思索著,他是那樣專心,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味。
這是一個英俊的男人,這又是一個可愛的男人。粉嫩的唇色淡雅而秀致,微翹的雙唇微微抿起,白凈的肌膚上可以看見淡淡的絨毛,一襲月白色長衫穿在他身上,就如月宮里走出來的仙人。
公子如玉,美人如畫。
楊艷看著他,記憶中她最重要的那兩個男人的身影和他漸漸重疊,他們微翹的唇角幾乎一模一樣。
他……在她走后,會是怎樣一般光景?楊艷竟然不敢去想。
還有,她和他的瑞兒,后來也長成白水這般出色的男人了吧。
蕭十一郎+小李飛刀10
“白水啊,你有沒有和你母親說過,你并不想現在娶親?”莫名的,在內心深處,楊艷對他總是多幾分耐心。
朱白水搖頭,一雙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我要怎么和母親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并沒有做錯。”
深呼了一口氣,楊艷拿出當年教導小瑞兒的耐心:“孩子和母親全天下最親近的人,在你還在你母親的肚子里的時候,她就開始抱著美好的憧憬期待你的降生。只要是孩子不愿意的事,母親一般都會為孩子考慮的。”當然,她說的是那些真心愛著自己孩子的母親,有些人,根本不配‘母親’這個稱呼。
“可是……”朱白水眨著純凈的眸眼,一臉疑惑而為難地看著她:“我七歲離開母親,至今不曾忤逆過她一句。”
明明是武林最出色的的美男子,他卻偏露出迷糊而遲疑的目光,楊茹終于確定,這個于武功文采上都驚艷絕倫的少年,大約于某些方面,確實十分遲鈍。
現在想來,他喊她‘艷兒’,大約也只是覺得好聽吧,根本沒想過這樣親密地喊一個女孩子,會造成怎樣的誤會吧?
楊艷嘆氣,親自教導他與母親寫了一封信。再三檢查后,確定并無無禮之處,才叫他飛鴿傳出。
七日后,朱白水來找她。“艷兒,我給母親寫了信,她回信說,如果我不愿意娶,她不會逼我的。”朱白水唇角掛笑,心情顯得十分愉悅。
“如此便好。”楊艷淺笑。
“只是……”朱白水又遲疑地看著她,帶著幾分為難:“母親說,與連家已經口頭定了親事,我們這般毀約,對連大小姐不公平……且已經交換了信物……”這點楊艷也贊同,雖然只是口頭約定,只是這年頭女子的閨譽比什么都重要,必然要給連家一個交代不可。
“所以……”朱白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楊艷眼中含笑,鼓勵地看著他:“所以什么?”
“所以,我想請你陪我一起去連家請罪,一并拿回信物。”朱白水一口氣說完,俊秀的臉上卻十分難為情,他忐忑地看了楊艷一眼:“艷兒,會不會麻煩你了?”
“不會。”楊艷在心里嘆口氣,還是沒辦法拒絕他那樣純凈的目光啊。這個男人,是世間少有的奇才,前幾次與他切磋武藝,來去匆匆,兩人并未多做交流,見他行事偶有不當,只當他是傲立武林的孤寂高手,不愛說話又不拘小節而已,心里甚至還多幾分贊許。
只這次不同,楊艷在峨眉住了段時間,與他時常切磋,也因峨眉山上就她主仆二人是那塵世間的人,他的煩憂也只能與她說。越是了解下去,楊艷便越無可奈何:這分明就是一個智商極高、情商極低的孩子啊!
大約是自小在峨眉長大,他很少與世人接觸,山上師太們又都深居簡出,哪里會教他這些紅塵之事。他便一直都沉浸在武學之中,造成了如今武學造詣極高,卻缺乏人際交往常識的現狀。
對上他剔透而無辜的大眼睛,無論是誰都無法生氣的。楊艷自然也是如此,何況他與瑞兒又是那樣相像,叫她怎么狠心拒絕得了。
“等師太生辰一過,我便陪你去連家堡請罪。”楊艷想了想,自己還是同去的好,同為武林六君子,連城璧的心思卻比他不知深幾許。若是連城璧不滿他退婚,為難與他,這人只怕不定做出什么事來賠罪。
不用娶親,朱白水自然欣喜,也不再說出家剃度的事。心眉師太見此,常常看著楊艷笑得意味深長。
在峨眉山上的時間過得很快。白日與朱白水或是峨眉其余弟子切磋武藝,有時也隨她們打坐念經,不知不覺就到了心眉師太生辰那日。
方外之人,并不講究這些。但是有人記在心里,師太也是高興的。楊艷那日起了個大早,生怕師父眨眼又不見人。
卻不料這師父壓根就沒打算逃,大搖大擺地走進峨眉,看到楊艷也不覺得奇怪,只是對著她身邊的朱白水說了一句:“日后你的草廬就歸老夫了。”
朱白水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一手背在身后,輕輕頷首,乍看之下,端的是神采飛揚翩翩少年了。
事后楊艷問他,為何知道她師父會要他的草廬。這人回答:“我并不知。只是老先生想要,我給他就是。”
“……”楊艷再一次堅定了要跟他一起下山的決心。這是一個毫無戒心的人,對誰都抱有極大的善心。要他的草廬,他給,要他的銀子,估計也會給。要他的命……楊艷不打算繼續想下去了。
師父游蕩了一輩子,最后決定在峨眉山后的草廬終老。心眉師太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楊艷見狀,也只能嘆一口氣。
她找師父并無太重要的事,只是心中一直憂慮這個耄耋之年的老人罷了。如今見了他決心在峨眉山安度晚年,自然是舉雙手贊同,起碼日后再也不怕找不到他人了啊,她甚至還一度擔心他就此仙逝在外,她這做徒兒的還不知情。
如今,見師父安然,楊艷便也放下心來,與朱白水一起下了山。
自在山上之日,杏兒看她和朱白水的眼神就不太正常。楊艷心里嘆氣,面上卻始終當做不知。她知道,她對朱白水太特殊,那么多男人里,她唯獨對朱白水是溫柔耐心的,可是個中理由她誰也不能告訴,就算是杏兒也一樣。
而此時的連家堡中,連城璧傷愈,此前關于五毒童子的調查也終于有了些眉目。“逍遙侯嗎……”他涼涼地勾起嘴角,目光遠眺,深遠而空寂。恐怕,是沖割鹿刀來的吧。
“少主,沈家來信了!”二鍋頭興奮地跑進來:“沈太君很擔心您,親自派了人來了。”說著,他便指著身后的沈家隨從,客氣地把人迎了進來。
“連少堡主。”沈家隨從十分鎮定地行禮,從懷中掏出沈太君交予的信件:“這是我們太君親自讓小的交給少堡主的信,還請少堡主回信后,小的再帶回去。”
連城璧禮貌地笑了笑,便叫二鍋頭帶著他下去休息。沈太君的信十分簡單,先問了他是否安好,并表達了自己的憂切之心,之后便是提出自己對于他此行遇險的疑慮,并用暗語表達了她對于某物的憂心。
連城璧心中了然。最初得知武林中人人都想得到的割鹿刀將會作為沈小姐的陪嫁嫁到連家堡來的時候,連城璧不是不激動的。這武林中想要擁有這把刀的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但是有資格擁有它的人卻不多,他連城璧就是其中之一。
傳說中這把刀中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人性總是貪婪的,沒有幾個人可以抵擋得住。濟南沈家,身為大俠沈浪的后代,在武林中擁有足夠的聲望和能力,但是在沈勁風夫妻過世以后,沈家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來保護割鹿刀了。當年沈太君與連家定下婚約,未免也不是出于這個考慮。
逍遙侯現身……大概已經把目光放到了連家堡了。
嫁妝啊……連城璧想要回憶起自己未婚妻的模樣,卻發現自己腦海中只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明明幼年時常一塊玩耍的玩伴,卻已然遺忘在記憶的深處。但是……他又忍不住想起另一道身影,明明只在幼年同處過一月,他為何就牢牢地記住了她?只因為那時只有她給了他溫暖的安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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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楊艷和朱白水一路東去,不日便趕到姑蘇。
“小姐,朱公子,今天天色已經晚了,我們是先留宿一晚還是直接去連家堡啊?”在杏兒眼里,儼然已經把朱白水當做未來姑爺來看,她們家小姐年紀也不小了,雖然在她心中沒幾個人能夠配得上她們家完美的小姐,但是朱公子嗎……馬馬虎虎吧。
楊艷看了看天色,又看向朱白水:“白水,不如今晚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去連家堡吧。”頓了頓,她又解釋道:“為了表示禮貌,萬沒有大晚上的去人家家中賠罪的道理。”一看他皺著眉疑惑的模樣,楊艷就知道他一定是不知道這其中原因的。這一路上,她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地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