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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也想過安于一隅,安然度日,只是父親留下了鏢局和無數的人脈,卻也給她留下了一堆的仇人,這注定了她只有變強,否則,以她這幅容貌,只怕結果不會好到哪里去。
楊艷知道什么是順從現實。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一條生命還不如一把劍值錢。殺死一個人就好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甚至沒有人會說一句‘作孽’。
這就是,江湖。
一日便這么過去,楊艷看著漸黑的天色,微微嘆了口氣。“杏兒,陪我出去走走吧。”
貼身丫鬟杏兒歡喜地應了一聲:“哎!”不過旋而便有些猶豫:“小姐是不是先用了晚膳再出門啊?”
楊艷輕笑道:“在外面吃也沒事。”
杏兒立即就大呼小叫:“小姐!您別這樣對我笑!我快吃不消了!”
楊艷最喜歡她這單純活潑的性子,總是讓她想起她的桐兒。對身邊的這個丫鬟,她總是多幾分包容。她又彎唇一笑,無奈地點了點小丫頭的腦門:“你啊,多大的人了,還大驚小怪的。”說著,便提步往外走。
杏兒趕忙跟上,口中還絮絮叨叨:“是我家小姐太漂亮啦,我見多少次都會被驚艷到啦!”
楊艷嘴角微揚,只當小丫鬟一個人在自說自話。在這濱州地界,她的父親留下了極好的名聲。在江湖人看來,他只能算得上是三流的劍客;在鏢行中,他只能算得上三流的鏢師。但是,他仗義耿直,為人慷慨義氣,走南闖北,不知多少人受過他的恩惠,自然,也得罪了不少人。他用自己寬廣的胸懷結交了無數的朋友,也結下了無數的仇家。只是在這濱州城里,楊家還是很受人尊敬的。
晚間的濱州還是很熱鬧的,走卒販夫,街邊夜攤,人來人往。楊艷帶著杏兒上了一家酒樓,酒樓掌柜親自迎了出來,拱手笑道:“楊姑娘大駕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對于濱州的老百姓而言,他們也許不知道誰是驚鴻仙子,卻都知道楊鏢頭。那是一等一的漢子,是濱州城里人人稱道的大善人。他的女兒,他們自然也是要敬重的,何況,這楊姑娘又是濱州頭號大美人,能光臨他們酒樓,就是天大的榮幸。
楊艷抿唇一笑,落座于窗邊,點了一壺酒并幾個小菜,便讓杏兒一道坐下。小丫頭一貫和自家小姐沒大沒小,一坐下嘴巴就巴拉巴拉地說了起來。“小姐,要我說啊,那沈家的天下第一美人,可沒有您好看。”杏兒一直都很不服,那濟南大明湖畔的沈璧君,被稱為武林第一美人。那一定是他們沒有見過自家小姐!在杏兒心中,沒有哪個女人可以比自家小姐更加美麗,更加優雅,更加耀眼的了。
只是因為那沈家是大俠沈浪的后代罷了---在小丫頭看來,她家小姐是最好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輕功暗器獨步武林。那沈家的金針又如何?與她家小姐的流星鏢一比,還不知道誰高誰低呢。
楊艷只作不聞。杏兒是個小話嘮,又最偏心護短,關于誰是武林第一美人的話題隔三差五就要提上一提。楊艷卻無所謂。那沈家就在濟南,與濱州一城之隔,她若是想要一爭高低,何苦等到現在?
要知道,這里可是“蕭十一郎”的世界啊。沈璧君,那是頭一號女主角。她何必要和女主角爭風采?
楊艷緩緩勾起嘴角。上一世的“楊家將”,這一世的“蕭十一郎”,哦,對了,還有“小李飛刀”,她還真是夠幸運的。只是,這混亂的古龍世界,好像又有些對不上。她依稀記得,好像在很久之前看過的某個帖子中,有人整理過古龍武俠小說中的人物關系。貌似阿飛是白飛飛和沈浪的后代吧?可是如今沈浪都已經過世百年了,這阿飛還是初出茅廬的青蔥少年,這又是個什么說法?
大概,只能用錯亂來形容吧。楊艷勾唇,反正與她無礙。
想當年,最初知道的是濟南‘金針沈家’,那時她未覺得有甚奇怪。可惜,七歲那年,父親帶著她往姑蘇去憑吊故友之子,她才第一次知道了這個武林第一世家---連家堡。
她還記得那個肉乎乎的團子,跪在父親的靈位前,紅著眼睛卻不敢哭,那個叫人忍不住心疼的玉娃娃,竟然就是《蕭十一郎》中讓人唏噓不已的配角,連城璧。
而后,因為師父的關系,她也漸漸知曉一些武林中的事----多情劍客阿飛、小李飛刀李探花,大盜蕭十一郎,名號一個比一個響亮,讓她想不知道也難。楊艷初時也想作壁上觀,只可惜,當她莫名其妙地得了驚鴻仙子這一名號后,她就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了。
電視劇《蕭十一郎》她只是瞄過幾眼,只知道大概劇情,細節卻不明了,而《小李飛刀》卻是從頭看到尾的,她自然也深知‘驚鴻仙子’的命運。那個被人稱為李尋歡紅顏知己的女子,那個一出場就讓人驚艷得屏住了呼吸的女子,那個最后死在了她最愛的男人懷里的女子,大約說的就是如今的她吧?
楊艷惜命,也無征服這個被稱為武林第一癡情男子的野心,李尋歡愛林詩音,那就讓他愛去唄,與她何干?她做她的驚鴻仙子,肆意享受人生,何必要橫插一腳,攪和得大家都不爽快?最后還落得個橫死的下場?
收回思緒,楊艷淡淡地掃了樓下一眼,入目的是一行騎馬快行的男子。為首的少年一襲白衣,即便是在黑夜中,也忍不住叫人眼前一亮。她從來沒有在濱州地界見過這樣文雅的男子,在文雅中卻有帶著令人覺得高不可攀的清華之氣,清俊的容顏即使只是一閃而過,也讓人牢牢記在腦海中。楊艷的記憶中,大概只有武林六君子之一的朱白水才能與他一比高下。
只是,不知為何,楊艷卻覺得那少年些許有些面熟。
蕭十一郎+小李飛刀2
朱白水是昔年暗器名家“千手觀音”朱夫人的獨子,以暗器見長,集峨眉、點倉兩家武術之長,性格卻與他長相一般,溫和淡薄。楊艷與他切磋過幾次,在外人看來俊男美女的一對,實際卻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而眼下這名少年,雖已騎馬淡出了視線,楊艷卻依舊忍不住蹙眉思索,有些面熟,再看他身形,定然也是武藝過人之輩,這武林中如此年輕卻又身懷絕技的,寥寥無幾。
武林六君子中,除去朱白水,武當大弟子徐青藤、巴山顧道人的弟子柳色青都與她有過一面之緣,‘源記’少東楊開泰據說為人正直木訥,應當不是那般清俊的人物,至于“大開碑手”厲剛,年紀已近四十,定然不可能是方才那未及弱冠的少年。
其余的,如大盜蕭十一郎、多情劍客阿飛,都是獨來獨往之輩,與方才那身后跟了一行隨從的貴公子顯然對不上號。那么,推測來看,大概就是武林第一世家連家堡的連城璧,連公子了吧?
想到連城璧,楊艷忍不住彎唇。當年那只小包子,如今已經長這么大了啊?大概是前世的關系,她對孩子總是忍不住心軟。即便那時只有七歲,她也忍不住對時年只有五歲、想哭卻不敢哭的小包子生了憐惜之心。
要說她楊家與連家堡的關系,大約得追溯她父親與連城璧的祖父老堡主去。二人私下稱兄道弟,連那連老爺似乎都得稱她的父親一聲‘叔叔’。這么一想,楊艷忍不住瞇起眼睛,上一世有七個可愛的侄兒,這一世,那這武林六君子之首的連公子,也得喚她一聲姑姑吧?
楊艷忍不住扶額,她大約天生是個姑姑命吧。
要說她那便宜侄兒,自小便被稱為武林神童,還與武林第一美人自小指腹為婚,真是羨煞旁人。只是這男配就是男配,頭頂上注定要頂著綠云。只要蕭十一郎一出現,他就只能含恨看著妻子跟著別人走了吧?
這樣一個出身名門的貴公子,全天下女人最想嫁的男人,卻留不住自己的女人。楊艷嘲諷地勾起嘴角,江山與美人,不可兼得。太過貪心,只會讓人飲恨。所以,她是絕不會歸入那人麾下的。
那人有稱王稱霸的野心,又以榮華富貴相許,見她毫不動心,最后竟然又用天下女人最尊貴的地位為誘餌。哼,真當她不知道那個位置是何滋味?那么多年的寵妃做下來,她要是還對那個位置垂涎,那就真是白活一世了。是以,即便她有那個能力,她也沒想去涉足這趟渾水。
京城,她這輩子都沒打算涉足。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驚鴻仙子就是在京城遇到李尋歡,遇到這個李探花之后,她的死期大概也就不遠了吧。
心知那人極有可能不達目的不罷休,她一日不答應替他做事,他就可能日日派人來她府上,她自是不怕他的,只是這天天被擾,也叫人煩悶。楊艷思慮,莫不是真要她避得遠遠的?父親留給她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此刻正用得上。
“杏兒,回去就收拾東西吧,咱們去江南走一趟。”楊艷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水。
正吃得歡騰的小丫頭聽了這話,差點一口噎住:“咳、咳咳。小姐,我們又要往江南去了啊?這回是杭州還是揚州?上回的徐青藤徐公子還邀請您去杭州游玩呢。”
武當派弟子徐青藤,也是世襲的杭州將軍。楊艷在杭州與他見過一次,他便時常派人送信來,或是送些杭州的特產。為此,她已經被幾個小丫頭笑話很久了。
楊艷不想惹這麻煩,杭州是去不得了。都說煙花三月下揚州,這時節,還是往那瘦西湖去吧。
“就去揚州。”
一錘定音,第二日,楊艷便帶著杏兒輕裝簡行,順著運河南下。
“小姐,您說我們今晚是在船上過呢還是上岸去找個客棧啊?”杏兒一臉菜色地看著自家小姐,坐船就這點不好,短途還好,長途卻容易讓人生出胸悶氣短的不爽來。
楊艷瞧著小丫頭難看的臉色,想著自己本就抱著游山玩水的心情去的,自是不急,便圓了她這小心思。“上岸去吧,也叫你好好休息兩天。”
“耶!小姐您真好!”杏兒高興地喊了一聲,連忙叫船夫停船去了。楊艷看著不遠處的碼頭,微微彎了彎嘴角。歇一歇也好,走走停停,才叫人找不到具體蹤跡,那人真以為她楊艷是他隨便一句話就能拿捏的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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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姐,這都是第五家客棧了,為什么都客滿關門了啊?”杏兒嘟著嘴,一臉不開心地抱怨著。若是還開著門倒還好,這一家家的都閉著門,她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楊艷淡淡地掃了一眼,這街上步履匆匆的似乎都是江湖人。杏兒一邊嘟囔著,一邊跟著小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