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夢似春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思源還沒睡覺,蹲在軍醫營中給傷患換藥,見李彬來了也不讓他,隔老遠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么晚了還不睡?”李彬同他蹲在一起。
姜思源沒理他的話,湊近聞聞李彬身上的味道,又見他眼神中帶了些**后特有的滿足與倦怠便知他剛才干了什么。
姜思源嘆了口氣,“你身上的蠻子味越來越重了……”
“有嗎?”李彬一驚,趕忙低下頭聞聞胸口衣領。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自己當然沒法察覺了。”
李彬對這些嗤之以鼻,“還說我呢,你不也是?”
姜思源搖頭晃腦地裝起了逼,“我可沒你的重。”
“得,我趕緊幫你干完活睡覺去吧,我快累死了……”李彬懶得與他打嘴仗,抻了個懶腰。
“那你去幫我看看那邊那幾個的傷勢。”
“好嘞!”李彬應著,挨個查看他們的傷口,有的傷勢輕微已經結痂長肉的便不用管,重些傷口滲血流膿的,則需要清理傷口再換上新藥新紗布。
兩人忙來忙去直到靠邊的最后一個,那人臉色蒼白似乎傷得不輕,躺在那一動不動,李彬以為他睡著了,便輕輕推了推,想將他喚醒。可手一觸到他的皮膚,便覺得冰冷僵硬,李彬登時出了一身冷汗,忙去探他鼻息,果不其然,鼻間唇縫中再無一絲動靜。
“老,老姜……”李彬的嗓音微微發抖,“這好像有個不行了……”
“嗯?我看看?”姜思源走過來,一看那人便長嘆一聲,“他也算解脫了……他那刀傷太深,我們都盡了全力……”
“我去挖個坑將他葬了吧。”李彬搖晃地站起來想要出去。
“不用了,”姜思源叫住他,“軍中尸體要立即焚燒火化,以免傳染疫病。把他抬出去,明天交給焚尸的人。”
李彬眼角濕潤,點點頭,取了塊白布蒙上他的臉,與姜思源一起將尸體抬到院中。放好后,又跪在尸體旁,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你在干嘛?”姜思源不解地問道。
“超度。”
“……”
姜思源也跪了下來,與李彬一同雙手合十,口念阿彌陀佛。
超度完畢,兩人回到住處,各自無語,也不睡覺,大眼瞪小眼看著對方。
“老姜,你為什么拼了命的救人呢?”
“嗯?”
“你說過,你討厭韃子,那你為什么還要這么拼命地救他們……”天寒地凍,姜思源的小帳篷不像帥帳炭火充足,李彬只好抱著膝蓋取暖。
姜思源瞧他一眼,扔給他一件自己的臟袍子給他蓋上。
“我爹從小就教我,救人救到底,大夫行醫濟世不能因為病患的身份地位相異就不為他施藥救治。”
李彬不知說什么好,沒在出聲,姜思源于是繼續說道,“我眼里只有‘命’,沒有‘人’,不管是漢人、金人、蒙古人還是白皮紅毛的鬼子,只要交到我手上,我都會盡全力治好他。”
“真好,你跟你爹都是好人。”李彬打心眼里佩服姜思源這般堅定的意志。
“這不是我或者我爹說的,這都是老祖宗的規矩,我還沒學會抓藥時就要懂得——”說罷姜思源托著下巴地背起了《大醫精誠》,“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愿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后,自慮吉兇,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凄愴,勿避險巇,晝夜寒暑,**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工夫行跡之心,如此可做蒼生大醫,反之則是含靈鉅賊……”
姜思源背得熱血沸騰,恨不得再治上幾十個病號,可他低頭一看,李彬不知何時睡了過去,還保持著抱著膝蓋的坐姿打起了呼嚕。
“哎……”姜思源真拿他沒辦法,將他平放好,塞了個枕頭,又將袍子蓋在了他身上,自己也尋了他身邊的空位躺倒在地。
日日夜夜勞累奔波,每天都是與藥與血打交道,強撐時還不覺得累,一躺下疲倦便席卷全身,另他合上了眼。
第二天一睜眼,李彬的面前便多了一堆東西。
“呀!”李彬驚喜地叫出聲,不知是誰為他準備了紫貂皮的大衣、狼皮大氅,并一套輕便的皮甲和一把鋒利長劍。
李彬抱著這堆龐然大物親來親去,在地上興奮地打起滾。
姜思源踹他幾腳才將這人弄消停,李彬興奮勁兒過了才想起來問是誰送的。
“你猜。”姜思源瞥他一眼。
“肯定不是你!你沒有錢!”
“我呸!”
其實也多余問,李彬用鼻子用耳朵想也知道是誰送的。
城內戰事似乎還未平息,李彬納悶道,“不是已經攻下城池了嗎?為何還在廝殺。”
姜思源聞言長嘆一口氣,“哪叫廝殺啊,分明是屠殺,聽說要劫個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李彬心想恐怕到時連耗子洞都要被翻個遍。
“怎么你想去看?”
“額……有點。”李彬沒經歷過屠城,多少有些好奇。
“我勸你別去……”姜思源手一抖,收拾紗布的手差點扔出去。
“為啥?”
“你絕對不想看到那樣的場面就是了……”姜思源停頓一下,似乎在想恰當的詞句。
——“人間地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