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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三道關卡和四道鐵門后,宋棠進入到了大牢里。
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獄司點了燈,提著走在前面。
越往里走,光線越暗,不久便一片漆黑了。
宋棠不免感到恐懼,便問獄司:“請問里面一點光線都沒有的嗎?”
獄司:“里頭每隔十丈遠有一個極小的窗,不過都是設置在背光的地方,因此可以說里面終年不見陽光。”
宋棠心頭一緊,道:“終年不見陽光,身體怎么受得了?”
獄司:“所以很多犯人都等不到結案就病死了。”
宋棠和紅蓮都全身哆嗦起來。
如此下去,恐怕宋燕和也撐不了多久呢,他畢竟平日里身子骨也不是很硬朗。
想到這里,宋棠的心情分外的沉重,越發迫切地希望能早日讓案子真相大白。
越往前走,空氣也越來越悶。
行走在其間,只聽得到彼此的腳步聲。
又走了約莫三四丈遠,腳步聲的回聲越發明顯,空氣中隱約聞得到血腥味和烤焦味。
宋棠忍了忍,但最終還是忍不住拿袖子掩住鼻子。
再走一段,猛地聽到旁邊一間房子里傳來聲嘶力欲裂的嚎叫聲,以及棍打在身上的啪-啪-聲。
宋棠的胃頓時一陣翻騰,隨即一陣惡心,差點就要吐出來。
不知她阿爹可曾有受過嚴刑逼供,從案情的嚴重性來看,恐怕是避免不了的。
想到她那一生體面又清貴的父親居然要經受這般的□□折磨,她不禁紅了眼眶,又覺頭部一陣眩暈,若不是有紅蓮緊緊攙扶著,此刻恐怕已經癱軟在地上了。
跟身在陰冷血腥的牢獄相比,宋棠忽然覺得自己這身病痛都算不得什么。
這里才是人間地獄,讓人深感恐懼、絕望和離死亡最近的地方。
獄司將她領進一間陳設簡單且窄小的房間,讓她坐在一張扶手已經壞掉一邊的椅子上,便離開了。
很快,三名獄司押著三名囚犯進來。
這三名囚犯的雙手和雙腳皆有鐵鏈鎖住,且雙手的鐵鏈是連在脖子上的,看起來毫無尊嚴可言。
他們被安排坐在宋棠的對面,中間由一張約三尺寬的長形桌子隔開。
由于屋內光線太暗,宋棠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便要求獄司增加幾盞燈。
其中一名獄司便出去了,很快拿來三盞燈。
三盞燈點燃后,宋棠看清了坐在對面的三人。
但見他們披頭散發,衣衫襤褸,身形羸弱,全沒了正常人的神采。
見了宋棠,他們無神的雙眼里才現出一抹神采,仿佛見了救星般。
他們衣服的前襟和肩處皆繡了名字。
郁清約莫四十出頭,瘦高個,瓜子臉,眉目清秀,文氣十足。
張文綬大約三十歲,圓臉,大眼睛,眉目溫和,一副憨厚樣。
傅見明長形臉,絡腮胡,模樣頗具古風,大約三十四五歲。
宋棠還沒開口先流淚,趕忙用袖子擦。
郁清首先開口道:“宋姑娘參與查案的事我們昨日聽說了,多謝你,讓我們和我們的家人可以多活一些時日。”
說罷朝宋棠拱手,另外兩人也朝她拱手。
宋棠剛止住的淚水又再一次決堤而出,忙微轉過頭去用手擦掉,然后回轉頭來面對著他們說:“我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
然后她端正了坐姿,道:“我此次來,就是想了解一下事發時以及事發前現場的情況,希望三位叔叔都能知無不言。”
郁清說:“由于事發突然,我們當時也沒有特別留意現場的蛛絲馬跡,只怕是沒辦法給你提供得了有用的東西。”
宋棠:“不要緊,我們一步步來,我知道你們這半個月里已接受過數次的嚴刑逼供,該說的也都說了,所以今天我不需要你們向我描述事發現場,你們只需要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
三人點頭。
宋棠:“事發時段,青銅器館的守館員是張文綬,對嗎?”
張文綬:“對。”
宋棠:“你值班期間是晚上對嗎?”
張文綬:“對。”
宋棠:“值夜班會不會覺得困?”
張文綬略顯緊張,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道:“確實,一般來說值夜班是很容易犯困的,但我畢竟值慣了,加上白天已經睡足了覺,因此當晚并不覺得困。”
宋棠直視著他問:“雖然值慣了夜班不容易覺得困,但是如果一整晚都坐著,偶然間打個盹應該是有的吧?”
張文綬避開了宋棠的目光,說:“當晚我很精神,并沒有打過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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