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東南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多少人恨他入骨卻又無能無力,只是沒想到如此冷清人物,年輕時潔身自好不沾世俗之情,拒絕了無數位妄想飛上枝頭的少男少女,人到中年卻談了場跨越性別的轟轟烈烈的戀愛。
這愛情來得突然耐人尋味,誰也不知他白窮到底何來的能耐?
將元柏勾得團團轉,連家產都盡數交托。
可憐白窮享不長這所謂的清福,公司股份輾轉一番,恐還得回到姓元的人手里去。
元柏不愧是陰險狡詐的商人。
生前賺個盆滿缽滿,知曉死后帶不走金銀俗物,到不忘留個癡情人的美名。
也只有白窮才能成全他這一世美名。
白窮沒能耐,他做了半輩子兢兢業業的醫生,無數次從閻王爺手里搶人,只是運氣不佳,發生了一場意外,導致他的手受傷。
因此他辭了職,開了個藥店糊口。
他愛過人,但沒結果,如今戶口本上就他一根獨苗,不好動也不太喜靜,那日躺在家中的藤椅曬太陽順便哼唧幾句戲腔,別扭的聲音殺傷性極強,方圓百里望而生畏,刺激得他家那貓伸出貓爪子直磨陽臺的玻璃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就想讓這位老人消停會兒。
偏他白窮是個傻憨子,還以為這只貓是喜歡他美妙的歌聲,滑開陽臺門,彎腰將貓摟在懷里,誤以為逢知己的他低眉在它耳邊咕噥了幾句。
雖說是自家養的貓,在他開腔的情況下,終是憋不住,猛地伸出利爪扒拉沖著那張老臉劃去。
四周詫然安靜,貓松了口氣,收回爪子小心翼翼看了眼沉默的白窮。
下一秒它跳離白窮的膝蓋,宛如勝者般昂首挺胸地前進。
見血,不吉利。
白窮包扎好傷口,決定去菜市場買條魚回來煮。
不給這只不孝順的老貓吃,饞死它。
下樓,順手招了輛出租車。
車沒走多久,就撞上一輛私家車。
好巧不巧,讓他們相撞的怕是月老的紅繩,因此白窮和元柏在醫院相見。
兩人在醫院不知怎么交談起來,在交談中發現兩人高中時,住在一條江的兩岸。
一江之隔,卻又素未蒙面。
元柏就讀的是一所普通高校,而白窮讀的是他們縣最好的高中。
白窮年少時成績其實不好,能進最好的高中也只是他父母拿錢塞進去的,但他好面子,沒說實話,說自己的成績還不錯。而元柏那也是相當優秀,雖然讀的只是一所普通的高校,但是耐不住他勤勉努力,也是穩居年級前三名。
聊著聊著,兩人格外投緣,不知怎么談起了性取向,才發現是同一類人。
元柏笑著說他年輕時曾愛過一個男人,是他們學校第一名,很優秀。
白窮問他,追了嗎?
元柏說,怎么敢追啊?那個年代又不像現在這樣同性還可以扯證,先不說別人能不能接受,就連我自己差點都以為自己有病,要不是因為膽子不夠大,害怕別人知道這個秘密,估計我都跑去看心理醫生了。
白窮深有所感地點頭,我也是。
兩人笑望,原來是同道中人啊。
年輕時愛過的人早已記不清模樣,兩顆干干凈凈的心相互依偎,竟滋生出不可言訴的甜蜜。
白窮年輕時愛過自己的發小,后來搬家,兩人僅以書信往來。
他曾給發小寄出唯一一封表白信,結果石沉大海,而后書信往來也斷了。
后來他再沒動過心,也不敢再嘗試,自己是個外科醫生治病救人,明明不懂心理理論那一套,卻將自己愛上男人定義為一種心理疾病,覺得自己是治不好了,也別禍害別人。
后來就算知道同性戀不是病,他也沒興趣談戀愛。
直到中年時期遇到元柏,兩人躺在病床談笑,他忽然覺得互相禍禍也挺好的。
酒店大屏幕上定格在元柏那張俊氣的臉上。
白窮在他眉眼里瞧見了昔日的風華絕代。他無緣可見元柏年少的模樣,只能憑著幾張照片回味。若是年輕時兩人真相逢過,說不定白窮也會為他再動凡心。
白窮笑了笑,只聽那大屏幕里那人笑著說,“我元柏一生,從一無所有到家財萬貫,我原以為,我已經不會再有任何遺憾,直到我遇見白窮,我才發現,我錯了。他是我此生摯愛,唯一的愛人,也是我此生唯一的遺憾,為何我沒能早點遇見他。”
全場噤聲,白窮默默笑了,眼睛有些濕潤。
他想,他也是的。
不過最大的幸福就是,還好,還好兩人總是相見了,即使只能相伴五年。
大屏幕里的元柏雙眼里載著星辰,白窮有種感覺,他正望著自己。
元柏說:“親愛的,要是有下輩子的話,你能不能早點來找我?我一定不會負你。”
白窮不服氣,怎么偏要我來找你啊,你自己不會主動來找我。
都怪你,這輩子沒主動找我,導致我們倆只能在一起五年。
這時在場大多數人心里不禁泛起了幾絲嫉妒,這樣的感情說是不幸也好,幸運也罷,但能被如此深情的人愛著,誰都忍不住想嘗試一下。
越雷池也好,歷千帆也罷,總不妄人間走這一遭。
白窮笑著點頭,直至元目遞來紙巾,他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好啊,要是有下輩子,我一定主動地不顧一切地去找你,我要帶你去游樂場,去鬼屋,去蹦極,去河壩如同正常的小情侶般騎雙人自行車,做我們相愛卻沒能來得及做過的事。
我還要在你耳邊,說幾十年的情話,煩死你,以報今生只能在一起五年的怨念。
元柏啊元柏,這輩子栽在你手里,還真是甘之如飴。
最好下輩子你也別放過我。
看完視頻,白窮偷偷抹淚,只想靜靜離去。
偏一向不喜歡他的元目這次來了個主動,要開車送他回去。
白窮推辭一番,卻又在那雙與元柏極像的雙眼下敗退。
想來元柏當年之所以領養這人,也是因為和他極像吧。
高檔的勞斯萊斯在公路上滑過,華燈初上,璀璨如星,窗外夜景依舊。
白窮望著車窗中自己的影子,說:“你別擔心,不該屬于我的,我一分也不會要,明天就去辦股份交接吧,都給你。”
元目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與元柏極像的黑眸里劃過一絲驚訝。“不,那是屬于你的。”元目鏗鏘有力地說。
白窮笑著搖頭:“那家伙也是,干嘛給我留這么多遺產,害怕我沒錢包養小白臉?”
“養父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元目嘴角上翹,眼里流露出笑意,終是明白蕓蕓眾生,養父為何會喜歡他了。還真是個有趣的人,估計年輕的時候會更有趣吧。
可惜養父和他遇見的時候,兩人都步入中年,說是幸,也是不幸。
他也是受唯物主義侵染多年的人,此刻卻還是免不掉妄想,若下輩子養父能和白叔年少相遇相愛,最妙不過。
車內空氣悶熱,元目開了窗,任由晚風吹去他聲音的沮喪,“我養父這個人,疑心病很重的,我雖是他從小養大,但他還是不夠放心我,他怕等他走了以后,我會欺負你,所以將股份全轉到您身上來,這樣我也不敢輕舉妄動,”說著他輕笑一聲,“可你到底是我長輩啊,我怎么會動你。”
月明星稀,白窮聽出了元目聲音里的失意。
元柏這兒子養得夠好啊,身體里流的不是他的血,但重感情,死了都顧念著他。
只可惜元柏雖不是壞人,但骨子里透著股薄涼,一輩子也只和白窮交過心。
白窮咳嗽幾聲,元目連忙單手握方向盤,給他抽來幾張紙。
用紙巾擦了擦嘴,白窮揮手說沒事。
他抬頭望了望元目,“你喊他養父,也別叫我叔,喊我一聲爸,我明天就把股份轉給你。”
元目握方向盤的手顫動了一下,沒說話。
盡管這一爸沒喊出口,但第二天白窮還是辦了股份轉交手續。
令元目吃驚的是,白窮手里也握著一筆數量可觀的巨款。
而且這筆巨款似乎并不是元柏給他的。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其實我也是個富二代,”白窮嘬了口茶,將笑容隱在茶水里,睫毛微顫,“等我死后,你將我遺產的百分之九十捐了,剩下的你留著。你似乎想擴大國外市場,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也甭和我客氣。”
元目輕聲問:“您怎么沒跟我說過,您這么有錢?”
白窮抬頭看了眼元目,搖頭道:“孩子,你早就在用有色眼鏡看我了,說不說都一樣。”
濃郁的歉意襲來,心里是烈酒般的灼熱和暈眩,元目羞愧地低頭,對自己曾經膚淺的歧視感到鄙視,千言萬語悶在心中,化為一句:“對不起。”
白窮不計較這些,他從不計較,只是淡笑道:“我請你吃頓飯吧。”
請我吃飯?元目望著白窮臉上風輕云淡的笑容,心里莫名升起不好的預感。
一頓飯吃下來,白窮一邊咳嗽,一邊講述了些以往和元柏在一起的趣事。
元目沒想到和白窮在一起的養父會那么可愛,一時有些羨然。
等吃完飯,元目照舊送他回家,白窮問他:“我能點根煙嗎?”
元目微怔:“隨您。”
白窮從兜里掏出根煙,點上,由于太久沒抽煙,動作里帶著一絲生疏。
下車的時候元目望著他的背影,忽有種天各一方的錯覺。
“爸,你多活幾年,好不好。”元目沖著他的背影喊。
白撿的兒子誰會不要呢?白窮笑著應了聲。他抬頭望天,明月朗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黃泉路和奈何橋,又依稀瞧見奈何橋邊站著的那位孤寡老人。有了他,那位孤寡老人才不會寂寞。
他臉色微霽,手指間的火光在夜里閃爍,恍如星辰。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第一聲咳嗽響起,數聲咳嗽接連不斷,整個胸腔難受得要命。
他一手夾了根煙,另一只手捂著嘴,待在原地動彈不得,元目走上前想扶他,卻被白窮躲開了,于是場面僵持。隔了好一會兒,白窮才將那只手攤開,只見微暗的光影下,他手心沾著一團血。
“小目,我肺癌晚期,沒救了,你回去吧,明天早點來吧,我謝謝你。”
翌日,元目如約走到他養父家里,為白窮收尸。
元柏去世前跟元目見上的那面,只求了元目一件事。
等白窮去世,一定為他收尸。
※※※※※※※※※※※※※※※※※※※※
是的沒錯我要雙開了,新文留評發紅包呀,愛你們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