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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我想了想,咱們要不要去借些課本來看看?我是認識不少字,可到底離開學校都那么久了,常用字倒是沒啥,萬一他們讓我寫跟船舶相關(guān)的,什么桅桿的,船帆啊……我怕提筆忘字?!?
“有道理。”二姐很是贊同,“可咱們要上哪兒去借書看?對了,大姐!”
“我也是這么想的,航航已經(jīng)上學了,家里應(yīng)該會有筆和本子的。大姐夫又是老船員的,應(yīng)該會有一些跟船舶相關(guān)的資料吧?甭管有用沒用,橫豎咱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借來瞧瞧?”
姐倆一拍即合,最后還是決定由二姐跑一趟。劉秀紅則留下來照顧孩子。
東西倒是不難借,相反,收獲遠遠超過了姐倆原本的預料。大姐借了本子和筆,還有一本在島上特別稀罕的新華字典,說是本來給航航買的,可航航完全不愛學習,問了老師,也說年歲太小了,還用不上。索性,就都借給了倆妹子。
至于大姐夫那頭,給了幾本船舶的相關(guān)資料,倒不一定都是跟駕駛有關(guān)的,其中大部分都是跟維修相關(guān)的,也有出廠說明等等。當然,大姐夫也明說了,這玩意兒都是舊船上的,跟新型船只怕是相距甚遠,閑著無聊瞧瞧無妨,但估計作用不大。
可就算作用不大,姐倆也是如獲至寶。
沒辦法,她倆離開學校太久太久了,試想想,倆人都嫁人多就了?哪怕嫁人之后,偶爾還是需要去大隊部簽個字拿工資拿糧票的,可那用的都是最最常用的一些字。要知道,就算隊上再怎么沒文化的,自個兒的名字還是會寫的,最次也會寫姓氏,然后標個一二三啥的。
但想也知道,培訓考核沒那么簡單。
因為是一沓的資料,姐倆決定分別看不同的,要是遇上覺得特別有用的,再一起分享。
也虧得倆孩子都很乖巧,至于生火做飯什么的,這些都是做慣了的事情,倒不至于太浪費時間。
當下,姐倆將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都用在了苦讀資料,以及摘抄一些她們認為有用的字詞。
這里頭,劉秀紅就發(fā)現(xiàn)了一份很有用的資料,是關(guān)于漁船上的安全救生的,包括在遇到了特殊天氣的情況下,該如何自救以及呼救,萬一船上出現(xiàn)火災(zāi)或者其他故障時,應(yīng)該采取怎樣有效的手段等等。
“二姐,這一份資料你回頭認真瞧瞧。我覺得吧,就算船是在更新?lián)Q代的,安全知識應(yīng)該是差不多的?!?
姐倆如饑似渴的吸收著各種船舶相關(guān)的知識,別的不說,一些平常很少用到的字,最起碼都是摘抄下來了,并且認真的謄抄,并牢牢的記在了腦海里。
……
終于,在重新登記報名后的第六天,消息傳來了。
說是次日一早,統(tǒng)一乘船去縣城碼頭,到時候會劃一片區(qū)域作為他們暫住的地方,實踐課和理論課同時進行,培訓時間確定為至少一個月。具體的解釋是,培訓一個月后就會參加考核,通過者便成為新型漁船的船長,若通過人數(shù)不多,則再度進行培訓,直到每一艘新型漁船都有了自己的船長。
認真的聽完后,劉秀紅和二姐面面相覷。
其他人還在后悔,說早知道只有一個月,倒是可以去試試看。也有聰明的開始盤算,領(lǐng)導都這么說了,只怕考核的難度會非常高,不然又怎么會有通過考核的人數(shù)不夠,再度回爐重造這個措施呢?
不管怎么說,事情已經(jīng)這般了,韓遠征叮囑眾人準備好行囊,次日一早就在灘涂那邊集合。
這年頭,出個門本來就不易,更別提是長達一個月的培訓了。除了衣裳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口糧問題。
幸好,這個問題韓遠征已經(jīng)解決了,他已經(jīng)提前讓隊上的其中一艘漁船送了一艙的魚去縣城里,換取了不少糧票,到時候他們只需要用專用糧票去食堂吃飯就可以了。當然,只管主食,不管其他。
能解決主食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劉秀紅拿最辣的那種辣椒,炒了一大罐子的辣炒咸菜,不一定好吃,但絕對夠下飯。
只這般,提前一晚,劉秀紅就將倆孩子送去了許家老屋,叮囑再三后,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
次日大清早就要出發(fā)了,來不及送孩子過去,所以只能提前送。
孩子是送過去了,劉秀紅卻是十分的忐忑不安,她不擔心小兒子杰杰,她怕的是大兒子豪豪會被嚇壞。畢竟,她這一去就是至少一個月,他們從未分別那么久。
第083章
要說許家這倆孩子, 盡管都是年幼時沒了爹, 可平心而論,大的那個要比小的可憐多了。
對于小兒子杰杰來說, 他是沒了爹,可問題是他壓根就不記得他曾經(jīng)有過爹了。年歲太小了,與其說他是失去了父母, 不如干脆說他從未擁有過來得更確切一些。
可豪豪不是這樣的,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有爹,爹還很疼他,每次出海歸來, 都會給他帶很多好吃的魚蝦蟹,得閑了還會帶著他一起給家里干活,陪著他玩、鬧,以及答應(yīng)他下回有機會帶糖果餅干等一些小零嘴回家給他吃。
當然, 許國強對兩個兒子肯定都是很疼愛的,可問題是,小兒子那會兒年歲太小了,就一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吃奶娃娃,饒是他耐心不錯,那也不可能跟小兒子玩, 充其量幫著換個尿搭子或者趁著天氣好給兒子洗個澡,再就沒有了。
所以豪豪一度認為,爸爸最愛的人是他, 其次才是弟弟。
可也正因為如此,失去父親這個事兒,對他的打擊非常巨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劉秀紅剛開始跟著韓遠征他們出海捕魚時,豪豪都會跑到灘涂上等著,直到看見船只歸來,看到媽媽站在甲板上沖著他揮手了,才會露出笑容來。
劉秀紅知道,豪豪在害怕。
畢竟,他從未真正的看到過父親死亡的那一刻,在他看來,最最疼愛他的爸爸,是在某一天出海時,就再不曾歸來。
他怕,他怕媽媽也會這樣。
劉秀紅是知道這事兒的,所以每次都會用心的安撫他。好在,豪豪畢竟是個小孩子,最初幾次的確是滿懷不安的,等次數(shù)一多,也就漸漸的習慣了,不再跑到灘涂上等著,而是會待在奶奶家,陪著弟弟玩,直到媽媽回來。
可問題就是,這一次的情況跟以往哪一次都不同。
這回,劉秀紅至少要離開一個月的時間。
她當然有跟豪豪再三說明白,還特地舉了個例子:“你看航航哥哥的爸爸是不是出門一趟要好久好久才能回來?你這樣,要是等不住了,就去找你大姨和航航哥哥,問問他們,航航的爸爸回來了沒有?!?
“航航哥哥的爸爸回來了,媽媽也會回來了?”豪豪有點兒明白了。
劉秀紅的大姐夫周大軍也是去培訓的成員之一,不過,考慮到韓遠征先前說過的,第一個月的培訓之后是考核,如果通過的人數(shù)不多,還要加一段時間培訓。因此,劉秀紅還真就不敢保證,她會跟周大軍一起回來。
她只告訴豪豪:“媽媽會盡快回家的,你呢,等航航哥哥的爸爸回來了,可以問問他,他知道媽媽什么時候能回家?!?
豪豪是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