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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遠征點了點頭:“想過,怎么沒想過。但有些事情不好說,總不能強迫漁船承包人接受這些技術不行做事又敷衍的漁民?難啊!就算強迫,回頭各個船老大也能想出應對法子的,再說,一開始肯定不能這么干,會反彈的。”
要漁船的承包人自行解決柴油費、船只修繕費、吃喝、售賣魚、發工資等等,這些已經夠嗆了,要是還逼迫他們接收一些他們不樂意看到的船工,這政策到底能不能推行下來,恐怕都成了未知數。
就韓遠征估算看來,要是再過個三五年的,等一切安頓下來了,倒是可以用別的優惠政策來誘使船老大做出讓步。比如解決多少個船工,就給一定的補貼之類的,這些都可以商量,然而肯定不能在政策推行之初那么干。
說白了,一件新事物要推行,你倒是要讓人家看到好處啊,好處沒有,負擔一堆,誰跟你干?
“要是許國慶那小子像我弟那么愛耍嘴皮子倒是還好,大不了讓他跟著魚販子跑。做買賣最是需要嘴皮子功夫了,累是累點,也要看人臉色,不過做買賣卻是最能來錢的。偏生……算了,開船。”
韓遠征到底沒把話說完,他跟已故的許國強是挺熟的,可跟許國慶卻沒什么交情。
一來,倆人的年歲差距略有些大。
二來,許國慶也的確比較悶。正常來說,新手入漁業隊,肯定是想著跟大隊長打好關系的。可他不,反正不用干活就去歇著,旁的事情一概不理會。
其實像許家這種情況,許老頭沒了,許國強也走了,作為家里唯一一個成年男人,許國慶怎么說都該立起來了。不過就目前看來,夠嗆。
作者有話要說:
更√
第047章
不久之后, 船就駛離了碼頭,可劉秀紅卻沒立刻進入船艙,而是一臉愕然的看向逐漸遠去了的碼頭。
等韓遠洋收拾好一切后,見她還在甲板上發呆, 驚訝的問道:“嫂子你咋了?落了什么東西?還是有啥要緊的東西忘買了?”
劉秀紅這才回過神來,不過目光依舊朝著碼頭那邊,語氣很是不肯定的道:“我……我剛才好像看到了我姐夫。”
“誰?周大軍?”韓遠洋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沒看到人, “他今個兒出門了?這不對, 他要是想來縣城這邊,肯定會搭咱們的便船的。嫂子我跟你說,周大軍跟我哥的關系還挺好的。他雖然不愛吭聲, 看著那性子跟許國慶差不多, 可他卻是捕魚的老手,而且特別會修理機器,有他在可放心了,不怕航行到一半哪個設備壞了。”
漁民們或許是因為常年外出在海上飄蕩的緣故, 其實能說會道的特別少,哪怕本身會說,久而久之也逐漸變得沉默了起來。最好的例子就是韓遠征,他其實能說的,起碼年少時候是這樣的,可如今卻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懶得說話。
至于像韓遠洋這種話嘮, 那絕對是漁民里頭的奇葩,整個東海漁業隊,甚至包括整個公社這邊,就沒他這么能叨逼的。
不過,就算是不擅長言辭的,那也分兩類,一種是純粹走技術類的,就好比周大軍。他不單捕魚技術好,還能開各種型號的船只,并且有一手修理機械的本事,當然僅限于漁船上的,因此他在漁業隊里相當吃香,這也是為什么他當初能在第一時間聚集起一幫子老手共同承包隊上最大最好漁船的原因。
說白了,只要是真的能耐人,別說僅僅是不愛說話,就算他是個啞巴,照樣搶手得很。
而第二種就是許國慶這樣的了,不愛說話不會來事又沒技術,甚至還愛偷懶,真的難怪別人嫌棄他了。
周大軍是劉秀紅的大姐夫,哪怕談不上十足十的了解,起碼也知曉個七八分。不過,她這會兒聽了韓遠洋的話卻搖了搖頭:“不是我大姐夫,我剛才好像看到了我二姐夫。”
韓遠洋抬頭望天,這海面上的風啊,呼呼的吹著:“不認識沒見過,咱們去駕駛艙避避風。”
劉秀紅答應了一聲,返身回了駕駛艙,不過就算進到了里頭,還是面帶遲疑的望向了碼頭方向。她不確定是否是自己眼花了,其實她剛才沒把話說全乎,她不單是看到了自己的二姐夫,好像還看到二姐夫拉了個女人,可那女人絕對不可能是她二姐。
心里揣著事兒,劉秀紅又不是那種會隱藏心事的人,自然不免帶出了點兒。
韓遠征沒聽到剛才甲板上的對話,可他好歹看到了他弟在那頭逼逼,抬手就給了他弟一個脆邦邦的腦瓜崩:“平時怎么教你的?少說話多做事!”
“啥?”韓遠洋不敢置信的抬手捂住腦門,一臉的懵圈。
他從進入駕駛艙到現在,根本就沒開口說過一句話。盡管他也沒做事,可他就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沒動彈,怎么就又礙了他哥的眼了?
“沒事,你來開會兒船。”
親哥撂了攤子撒手不管了,韓遠洋自然要接過來。可直到他哥離開了駕駛艙,他依舊沒想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怎么就平白無故的挨了那記腦瓜崩呢?
回程的路上,他們又撒了幾次網,盡管不像去的時候那樣收獲滿滿,不過總算也沒落空。到了臨近傍晚時分,魚艙差不多填了個五分滿,幾人都很滿意。
也就是冬日里了,室外就是天然的冰箱,無論是凍魚還是熏魚都可以保存很多天。不像夏日里,就算做腌魚好了,不撒大把大把的鹽,回頭一準餿了。
只是,還沒等船只靠近灘涂碼頭,遠遠的就看到一群人聚在碼頭邊上,當然還有好幾艘船只。
大概從前幾天起,那些較大的船只就不再外出了,反而一些小漁船仍舊早出晚歸的忙碌著。這是因為大船只出海一趟太費油了,偏如今離過年已經沒幾天了,要是去個半趟劃不來,去個整趟只怕回來時已經是正月里了。
另外,東海漁業隊還有兩艘新漁船沒回來,至少他們今早出海前,那兩艘船都沒回來,三艘新漁船里只有周大軍承包的那艘提前回港了。
不過如今看去,三艘大漁船都在,將港口擠了個滿滿當當,其中晚來的兩艘,離碼頭還略有些遠,估摸著應該是停泊以后,再放下小船送船員們上岸的。不然要是全靠岸了,只怕小漁船們根本就過不去。
韓遠征也看到了岸上的異常情況,按說就算是遠航的漁船平安歸來了,也不該這么大陣勢。你說接家里人回家過年,這都接到人了,還不趕緊回家去歇著?大過年的,就意味著是寒冬臘月,海上風大,碼頭邊亦是如此。
“趕緊靠岸,應該是出事了。”
沖著駕駛艙招呼了一聲,韓遠征先走到了甲板上,準備第一時間上岸。
而岸上的人群這時也發現了小漁船的靠近,就有那眼神好的已經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韓遠征,忙高聲呼喊著。因為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聽不清楚具體喊了什么話,只依稀仿佛聽到了“大隊長”三個字。
很快,船只靠了岸。
韓遠征都沒等船停穩,先行一躍到了岸上,都不用他開口詢問,自然有人搶著上前,七嘴八舌的將事情告訴了他。
劉秀紅和韓遠洋明顯要慢一些,不過因為說話的人很是憤怒,都不需要湊近細聽,站在甲板上就聽了個七七八八。
簡單的說,就是韓遠征先前預料的事情,如今終于發生了。
以前是國家的冷凍船包一切,反正打上了魚他們就收,雖說不會直接給錢,但會批條子,到時候一起結算。這樣方式從漁業隊成立后就一直沿用至今,從未出過差錯。然而,隨著漁業隊面臨解散,開始由個人承包漁船了,方方面面的問題也就展現了。
最初,冷凍船那邊還是給條子,后來在層層抗議之下,加上批條子確實不好結算,所以就改成直接給錢。
可給錢也麻煩啊,這年頭又不是后世,各種支付方式層出不窮。事實上,如今就只有一個方式,給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