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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僅剩一片黑暗。
倪芝湊過去,還沒貼住他,她本就坐在他腿上,被他輕易地撥弄一把,就一步到位。明明是她頭顱高些,卻被他吻得幾乎仰倒而折斷了脖頸,喘不過氣來。
扎人的胡茬從她下巴一路下滑,又往她v領針織衫里露出的大片細白脖頸去了。
黑暗中只剩兩個人的吻。
不再苦澀,顯得滾燙和迫切。倪芝從攀著他的緊實的肩膀,到觸及他的毛衣下擺,陳煙橋卻捏住她的手指,絲毫不讓她動彈,慢慢結束了這個吻。
打火機擦地一聲,復照亮這一方二人天地。
他身上總有種很復古的習慣,常人在這種習慣下多半摸出來的是手機電筒。
倪芝不解他方才的拒絕,執著地看著他要個答案。
陳煙橋只當讀不懂,“丫頭,起來。”
倪芝學他,“你再叫一聲。”
陳煙橋怕打火機碰著她,環她的手舉遠了些,語氣無奈,“丫頭。”
他在她脖子上回味地嘬了一口。
“去洗澡吧,這里隔音不好,晚了會吵到樓下的。”
陳煙橋干脆把開了蓋兒的打火機丟茶幾上,把倪芝整個兒囫圇地抱起來,倪芝一聲驚呼,“你放下我。”
天花板上都是兩個人放大的影子,她想起來那回她被燙傷了,要去校醫院的一路上,陳煙橋始終不肯抱她,反倒借了個板車推她。
她語氣擔憂,“你能抱得動嗎?”
陳煙橋低笑,“就這么兩步路,真當你男人廢了?”
借著打火機微弱的光芒,他還把她放在狹窄的浴室門口。
終于開了浴室燈,待兩人適應了不算怎么明亮的光線。
陳煙橋瞥了眼浴室里臟兮兮的鏡子和地磚,咳了一聲,“將就一下,明天我清理。”
倪芝笑出聲來,“煙叔,你怎么沒算到這兒?”
陳煙橋沒理她,徑直替她關了門。
上次在他家洗澡,還用的便是他那條脫了線破了窟窿的浴巾,這回用心情全然不一致,她深吸一口氣,依稀還有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氣息。
再出去時候,她糾結一番,他讓她在這兒洗澡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該直接裹著浴巾出去還是穿戴整齊,想起來之前晚上出門都被他一頓教訓,況且她本來便愛得這般卑微,連在一起都沒有話語權。
還是穿回原本的毛衣和毛衣套裙,只不過光了兩條白生生的腿。
沒想到出了客廳,狹窄的茶幾與電視柜之間的走道上,已經擱了一張折疊床。
陳煙橋從廚房洗完碗筷出來,手上仍有水漬,對她又白又直的腿熟視無睹。
“洗完了?”
“恩。”
“去睡吧。”
倪芝垂眸,“你要我自己一個人睡么?”
陳煙橋沒回答,走到她面前,粗糙的掌心握住她的手,牽她進去房間里。已經鋪好床,只剩橘黃色一盞床頭燈,一派溫馨。
他看她乖乖地縮進被子里,給了個解釋,“我需要點時間消化。”
明明是他算計她,還找這樣的借口。
倪芝那雙丹鳳眼里寫滿了不信,嘟囔道,“老男人。”
陳煙橋聽見了,絲毫不惱,唇角勾起,“睡吧。”
“煙叔,”倪芝勾住他的袖子,“別走。”
陳煙橋知道她所想,他板著臉,“年輕時候我最討厭人問東問西,耍心機耍嘴皮子。結果找了你這么個能問問題的。”
他眼神里溺著溫柔,“唉,晚節不保。”
倪芝問他,“那你現在呢?”
陳煙橋嘆氣,“現在還是一樣,可惜是你,只能受著了。”
“問吧。”
“什么時候開始的?”
這個問題,倪芝憋了許久,從他吻她到現在,一直在她腦海里盤桓不去。
陳煙橋似乎早就料到她要問,覆著她的指尖松開他的袖子。
桌子就在床邊上,跟床頭柜差不多,他拉開抽屜,拿出個素描本。
“給你看樣東西。”
倪芝如捧珍寶,惴惴不安不知從何翻起。
陳煙橋在床沿兒坐下來,輕笑,“隨便翻,這本都是我在家里隨手亂畫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