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只有被子蜷成一團的床上能坐。
陳煙橋坐下以后,小腿肌肉線條流暢,就是左腿有疤痕,膝蓋上還有一圈手術過的痕跡。
因為他腿毛茂密,濕著水擰成一條一條的,光線又暗,她細細盯著瞅了好一會兒。
一抬手發現陳煙橋把毛巾掛脖子上,盯著她。
倪芝:“……”
她舉單手,“我不問。”
陳煙橋沒放過她,挑著眉俯身給她指,“這兒,腳踝關節上十公分腓深,脛神經全斷了,接了神經。膝蓋骨裂成兩半兒,大學時候裂過一次,后來余震時候,裂得徹底,箍了個鐵圈進去固定。這兒,又釘了三根鋼釘進去,固定脛骨。”
他看她聽得頭皮發麻的勁兒,又覺得無趣,講完這幾句,就安安靜靜地繼續擦頭發。
倪芝晃了晃小腿,在床邊兒磕出一聲響,“你怎么不回微信?”
他皺眉,起身去柜子旁邊半蹲著,手機躺在地板上充電。
“沒看見。”
“你怎么不去那個上面充電?”
陳煙橋看了眼他發黃的充電插頭,“那個插座松,充不進去。”
“今天實習,怎么樣?”
“唔,就那樣吧,其實也沒干什么活兒,整理一下檔案。我就是多個實習經歷,我跟你說過,我們過兩天就可以回去了。你還想多待幾天散散心嗎?”
陳煙橋鼻腔里哼一聲,“你覺得呢?”
這話說的,他像被她綁架來的似的。
倪芝下午到地方志編纂委員會,填了一通資料。
另外幾個掛職的昨天就報道了,原來是幾個本專業和法學的師妹。還有兩個研一的師弟已經來好些天了,來這邊做田野。因為長期和濱大有合作,這邊做田野會輕松些。
說是修訂鎮志,其實就是個掛職機會,他們做的活兒,是整理檔案和卷宗。
泛黃的紙,駐了蟲的邊兒,爛了角的檔案盒子,老舊的辦公室里都是年月的氣息。
只不過里面都是年輕人,邊閑聊邊整理,一下午也過得飛快,眼見天色暗下去。辦公室里負責人拎著鑰匙讓他們明日再來。
幾人就結伴去吃了晚飯,這邊的殺豬菜正宗得很,傳統習俗里本是過年才吃的菜,一口湯喝下去,酸菜味兒淋漓盡致,又酸又鮮,爽掉舌頭。
倪芝講完,陳煙橋頭發也擦完了,毛巾隨便往旁邊床頭柜上一扔。
床頭柜上擺著一杯水。
倪芝又開口,“今天碰見一樁樂事,路過一堵墻根兒,有一位老太太在地上砌了個神龕,擺著香爐和牌位。然后我們路過時候,她剛好祭拜完,念了一通,把地上的貢品端起來。你知道她說什么嗎?”
她看了眼他的臉色,繼續說下去,語氣里盡是笑意,“老太太說,媽啊,你也不吃,反正小時候有啥吃的你總留給我,那我就端回去吃了啊。”
陳煙橋幽幽地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她沒吃?”
他話音剛落,那邊電視機上不知道飄了個什么下來,黑乎乎的一團帶著風卷到地上。
倪芝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個塑料袋。
她不是非要講這些神神鬼鬼故弄玄虛,是想暗示他亡人已逝,要朝樂觀方向看。不必為了一次掃墓把自己魂兒都丟了。
沒想到起到這般效果,心里后悔不迭,連自己都默念幾遍阿彌陀佛。
兩人面面相覷。
陳煙橋看她把床單都拽出褶了,走過去窗戶那兒指給她看。
“風,”他隨手把窗戶關了,“是之前沒關好。”
他彎腰把塑料袋撿起來,往垃圾桶里塞。
那是他晚上回來時候在倉買買了牙膏、牙刷和剃須刀的袋子,東西拿出來就把塑料袋隨便放了,不從電視機頂上飄下來他都忘了這個袋子。
陳煙橋起身,看出來她的忐忑,語氣里打著警告。
“說錯話了吧?”
“沒有。”
“行,那你在這兒呆著。”
陳煙橋說完就從椅子背后拎起來他的外套,他總算換了個件外套,往門外走。
“我出去一下。”
倪芝從床邊站起來,“我一起去。”
“我就去買煙,很快回來。”
“我也正好就想出去溜達兩分鐘。”
陳煙橋拔了房卡,“那走吧。”
倪芝愣了兩秒,所以等她走到門口時候,房間里的燈都熄了,她脖子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白天他們一道進的賓館,不覺得氛圍古怪。
到了此刻晚上十點多,他們一進一出,對老舊賓館的隔音效果之差深有體會。電視聲,木板撞擊聲,洗澡的水聲,燒水聲,斗地主聲,還有一聲比一聲高的靡亂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