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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妍愣了下,說:“自是因為此事太過荒誕。”
“荒誕是不假,但我更好奇你既知道林家非好人家,為何還答應你姐姐,你可知這一替換便是一生,你為了她便愿意搭上自己一生?”
頓了下,沈煉淡淡道:“聽說你們姐妹關系也不是很好,多年前就已鮮少一起玩鬧。”
邊上的沈輕羽也板著臉說:“經過我們調查,林家公子林雋學問極差,又沒什么能力,將來并沒有什么前途,而林家對他又溺愛非常,算起來也的確不是什么好郎君,莫非你不知道?那你姐姐是否知道?”
“自是知道的,畢竟林雋的名聲經不起探問,只是爹娘不在乎,婚事全在他們做主。于他們看來,林家有官身家底,與他們結親可提高門楣,也有利于家里行商,一個大女兒的終身幸福又算得了什么呢。”
陳妍低頭,揉了下手絹,無奈道:“但我與姐姐自小一起,同胞同生,親密無間,雖長大后,姐姐與我便日漸疏遠,我知曉那是因為家里不滿她讀書不成材,無緣官身,對她十分苛刻,只想把她培養成琴棋書畫兼備的小姐,日后好用來聯姻。”
她說得十分坦誠,又帶著一份赤裸的悲意。
“被如此差別對待,姐姐心頭必是不好受的,所以對我也不復往日親近,可姐妹便是姐妹,打斷骨頭連著筋,我不愿她將來受苦。”
沈練兄妹很冷靜,并沒有因她的言辭神態而有動容,沈輕羽依舊冷靜,“聽說你是木雍學院的學子,兩年前已高分得了女秀才,當時名聲不俗,才學也是出色,將來必有好前途,就這么舍了?”
陳妍沉默了寫會,臉色有些沉悶,后才說:“不舍。”
她只用了不舍兩個字。
卻也補上一句。
“不舍又能如何。”
“人間哪得兩如意。”
這兩句話如此綿長悠遠,竟襯著這位二小姐眉宇間一時有些恍然如夢的味道。
奈何伊人已逝。
縱留生人悵然。
不過就算氣氛如此傷感,陳妍的臉上也見憔悴,沈練還是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你姐姐陳萱的心上人是誰?你可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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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妍么~我們都認得的,她脾氣極好,學問也好,學師先生們都很喜歡她,在我們學生里面人緣也好,實在沒想到她會遇到這種事。”
對外還未宣布兩姐妹互換身份,死的是陳萱而非陳妍。
“她跟她的姐姐關系極好么?”
“應是極好的吧,平日里她常說起她姐姐,說她琴棋書畫兼備,很是有天賦,不像她只會讀書。”
“兩人也常往來?”
女學生一愣,斟酌了下,“她們不是一直住一府的么,還需要什么往來?”
對啊,這不廢話嗎?
趙錦瑟也是覺得好笑,看了傅東離一眼,后者卻挑眉,示意讓她來問。
跟女子間的言辭寒暄,自是趙錦瑟的拿手好戲,所以她說:“對啊,都是一府的,哪需要什么往來,不過像你們名學府的學子,自然每一個都精于學問,常日里也沒什么時間玩耍,陳妍如此優秀,想必也整天悶頭讀書吧。”
“也不是,還是有些樂趣的,只不過她比我們更上進一些,平時也的確多在讀書,對了,她常跟葉伯牙一起探討學問,是先生們的最得意門生,這次陳妍遇難,葉伯牙是最難過的,聽說先生都放了他學,讓他平心修養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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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妍是何等人,基本上已躍然紙上了。
“溫婉,有才,勤奮,和善,世間如此好姑娘,她說的話自然是可信的。”趙錦瑟這番話,傅東離并未反駁,因他正在看壁上掛著的字帖。
字跡娟秀卻不顯柔弱,別有幾分清雅韻味,頗已成風范。
下署名正是陳妍。
觀字如人,趙錦瑟越發感慨,一時將印象里那日遇到的“新娘子”美化了好幾分。
“你們是官差?”
忽聽到一聲沙啞冷冽的聲音,兩人轉身看去,見到一襲寬松灰衫的瘦高男子慘淡著一張臉,眉宇間有化不開的殤意。
“何以見得?”傅東離雙手負背,淡然問他。
“不是官差,為何要進木雍學院,還尋到我這里來,不就是想問她的事情?”
“那你會說嗎?”
“沒什么好說的。”
葉伯牙垂下眸,涼涼道:“人都已經去了。”
“她是被謀殺的,你不想破案,將兇手繩之以法?”
葉伯牙抬起頭,盯著傅東離:“若是我有所知,必傾囊而出,可是沒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還能為她做什么?”
這一個個的都這么傷情,趙錦瑟最受不了了,正要說話。
傅東離:“你對陳妍,可是能傾盡所有,為她做任何事?”
若是人還在,葉伯牙會考慮到陳妍的名聲,可現在人已去,他一顆癡心無處安放,聞言并無退讓,反凄然一笑。
“死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