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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乖戾的聲兒,也是冷冽乖戾的人,這少年人也才十六左右,唇紅齒白,生得那叫一個好樣貌,貴氣逼人,更何況他錦衣佩玉蘭,腕上還掛著漆黑發亮的玉珠串子,只瞧著都是極端權貴人家出來的少年郎。
趙錦瑟見到那黑玉珠子就認出來了,墨珩珠,每一顆都價值連城,何況這么一串!
這小子好大的背景,難怪敢在青衣院用書砸人。
趙禮本憤怒,見著砸他的人卻是嚇壞了,臉色發白,身體抖顫,比要被學師懲戒還要驚恐。
“郡,郡王殿下。”
郡王?還是皇室子弟!
趙錦瑟心頭也生了莫大的忌憚,暗罵趙家三人晦氣,她本不想招惹這些權貴的。
真是麻煩了!
“虧你還認得我,活膩歪了?大中午吵得跟鴨子一樣,呱呱呱的,煩死人了!”
沈焱無法無天慣了,平日里在規矩森嚴的青衣院都我行我素,鮮少有人能制衡他,何況他一向有午睡習慣,起床氣尤其大,若是誰打擾了他,便是要把天都掀翻了的。
此時瞧著趙禮就滿是戾氣,“你找死?”
誰想找死啊!
趙禮三人忙跪地磕頭求饒。
沈焱皺眉,面無表情,忽看著趙錦瑟,冷颼颼一句:“你為什么不跪?覺得自己很無辜?“
已經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趙錦瑟心中暗罵這些權貴子弟霸道,卻也糾結要不要跪下。
為了小命著想,跪一跪也無妨。
就看是否一定要跪。
須臾,趙錦瑟抱緊了手里的書,微微欠身,后站起了,回:“郡王殿下海涵,民女倒是想跪,卻怕沖撞了青衣院的規矩,畢竟青衣院立世根本乃是——天地正氣,人間正義,文以律司克己,尊以君王敬上。非天地先師,非人間郡王,在青衣院何以跪,殿下剛剛被我們無端吵鬧驚醒,本盛怒,卻還是沒有出手懲戒,說明殿下心中也敬重青衣院規矩,既如此,民女又豈敢因為這一跪連累了殿下呢。”
她這番話說完,不少學子紛紛贊揚,跪著的趙家三人面如土色了,一時極想站起來,又不敢站起來,只覺得雙腿千斤重。
沈焱吃驚,瞪了瞪趙錦瑟,但也只當她說的對,因為剛剛趙禮三人跪下的時候他就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但剛睡醒,還沒反應過來。
現在一想,這不是害小爺嗎?
“還跪著作甚,還不起來!想害本殿下?!”沈焱低斥,趙禮三人剛要站起。
“不用起了。”
一道涼涼聲傳來,眾人扭頭一看,看到高大魁梧的青衣院監師周謄,后者面無表情。
“不是喜歡跪嗎?那就跪著,總比出手打女子來得氣派。”
周謄此人,趙錦瑟是花錢買過消息的,如果說青衣院院長李瞻最刁鉆,陰晴不定,那監師周謄就是最嚴酷,而且從來沒晴過,他就是一片移動的陰雨天。
哦,偶爾還打雷。
比如現在。
趙禮三人已然驚恐,卻不敢求饒,因為深知這位監師的脾氣。
看趙家三子這么凄慘,秦魚心里還是感覺挺爽的,但嘴角壓著,不能笑,免得被牽連。
“還有你!沈焱!”
沈焱被點到名,撇撇嘴,“周老師,這事兒可怪不得我,跟我沒干系,是他們自己要跪的!”
周謄:“書是你扔的?”
沈焱不置可否,“誰讓他們吵我!”
周謄冷笑:“那你也吵到我跟院長以及其他所有同窗,不罰你,難道還罰那本書?”
頓了下,周謄目光落在地上那本書上,十分冷厲:“還不快撿起來!”
蜀國權貴林立,何況還有各地門閥子弟云聚邯煬,郡王亦是有那么好幾個的,若是普通小郡王,在青衣院還不敢多放肆,因單單青衣院本身就有彈劾皇族子弟的權利,更別說院長李瞻是天下大儒,門生無數,他說話,便是君上也是會仔細聆聽的,可沈焱此人不一樣。
一來此人出自南嶺第一異族王府,父族一脈根基深厚,深得皇室信任,二來沈焱的母親乃是君上同父同母的親妹,等同君上親侄,從小受寵,更不必說,所以他對周謄也不是那么在意。
只站在原地嗤之以鼻。
這面子落得很厲害,趙錦瑟覺得神仙打架殃及凡人,自己要不要溜走呢?
卻不知下一刻,周謄就淡淡來了一句:“沈焱,聽說不日你姐姐清河郡主就會來邯煬考教你的學問~”
沈焱臉色一變,“你威脅我?”
周謄:“剛開學,距離期末學考還很久遠,但平日里的德行評估,我還是有述寫之權的。你若認為這是威脅,那你的認為沒有錯,這的確是威脅。”
沈焱臉色極為難看。
厲害厲害了,這都敢威脅。
這青衣院廟大妖風大啊,到處都是妖神打架,趙錦瑟抱著書,把臉掩在書后面。
沈焱似乎怕極了自己那個姐姐,于是臉色變了好幾番,終究彎腰撿起了那本書,起身的時候,正好看到躲在書后面跟鵪鶉似的趙錦瑟,頓時來了氣。
“憑什么只罰我!她就沒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