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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靈看她一眼笑道:“這有什么稀奇的,我記得我小的時候那邊極冷,若是站在外面多和人說幾句話,那眉毛頭發(fā)上都會結(jié)了一層白霜,你見過水潑在地上,瞬間就便成了冰的樣子嗎?”
尚香只是搖頭,一臉期待的看著洛靈,聽她接著講,洛靈接著滔滔不絕的說道:“一下雪,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放眼望去,千萬里內(nèi),看不到邊際,我們總會把秋天結(jié)的果實(shí)凍住,留著冬天吃,你沒見過吧,那一個個果子凍得比石頭都硬,若是著急一口咬下去,非得硌掉牙不可……”
洛靈越說越歡喜,竟一時說了許多的話,尚香癡癡的聽著,越聽越疑惑,便說道:“洛靈姐姐,你是哪里人啊?你說的這樣的情景我竟從未見過。”
洛靈剛要回答,卻突然止住了,一張嘴微張著,卻愣在了哪里不說話,心中大駭:我剛才說了什么?我怎么會有這些記憶?記憶中的那些場景到底是哪里?李敢不是說我從小在譙郡長大嗎?可是譙郡城中怎么可能有那樣的景色!難道是他騙了我,我的家根本就不在長安!
洛靈心中不禁又太多疑惑,她想努力的回想起以往的事情,卻發(fā)現(xiàn),要認(rèn)真去想時,竟一時什么也記不起來了。
尚香見洛靈不說話,便自顧自的說著:“聽姐姐剛才所說的,倒像是北方的情景……”
洛靈喃喃了一句說道:“北方?”
尚香笑道:“對啊,除了北方的茫茫大漠,哪還有那樣寒冷廣袤的地方啊。”
洛靈若有所思的思索半天,尚香的心思早就已經(jīng)不在這了,說道:“真想去大漠看看,我說聽聞的也不過是聽那些打過匈奴的士兵,回來傳說的這般那般,到底沒有親眼見過。”邊說邊心猿意馬,眼神閃爍道:“皚皚白雪間,他身著一身玄鐵鎧甲,手執(zhí)一把長劍,策馬長歌,所向披靡……一定是英俊極了的,想必那時,這世間的男子,在他的面前也就無地自容了吧。”
洛靈問道:“你說的是誰啊?”
尚香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當(dāng)然是傳說中的少將軍夏小柒了,這世上還有誰能夠如此英勇?姐姐你認(rèn)識他嗎?”
聽見夏小柒三個字,心中不禁有些異樣的感覺,這人是誰,他也是聽聞過此人的名字,可是每每聽到心中都會有些慌亂,只是喃喃的說了一句,“曾聽說過……”
尚香自喜道:“我就說嘛,向夏將軍那樣的英雄,大漢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這世上若是那個女子能夠嫁給他,那定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啊!”
洛靈見她說的極為認(rèn)真,不禁暗暗搖頭問道:“你見過他?”
尚香搖搖頭說道:“沒有,不過他救過我的命,我記得還是我第一次離家出走,正好遇見了災(zāi)民動亂,身上的錢財被席卷一空,就是他施粥救命,可惜當(dāng)時我只顧著喝粥,忘記看他長什么樣子了,不過聽說這夏將軍英俊瀟灑,氣宇不凡,一定是個大英雄。”
洛靈若有所思的說道:“只是這些日子好像沒有再聽到關(guān)于夏小柒的消息了,聽聞他似乎出了什么事。”
尚香立刻變了臉色,“別胡說,夏將軍一定會逢兇化吉的,我聽聞夏將軍的心腹來了荊州,我就跟過來了,我相信一定可以查到他的消息。”
洛靈笑道:“或許,他或許并不像你想的那樣好!也或許早就心有所屬了……”
尚香不假思索的說道:“那又怎樣,一輩子那么長,誰又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又怎會知道今生只會鐘情一人呢?只要我肯等,一定能夠守得云開見月明的……”
洛靈微微怔住了,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只是一顆心竟有些許觸動。
這時身后傳來周錦的聲音:“兩位姑娘,上面派人來畫像了,叫你們兩個過去呢。”
尚香答應(yīng)道:“好,這就過去。”
說著拉起洛靈的手向馬廄外走去,洛靈還思量著方才尚香的那句話,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
來到大廳中,只見已經(jīng)有許多人站在這里了,分男女兩隊(duì)排好。隊(duì)伍的最前頭,兩名畫師正在繡卷上作畫,洛靈不禁四處打量著,卻不見林康的身影,不知道為什么,洛靈莫名的有些想要見到林康摘下面具的樣子,也不過是好奇的心里罷了。
尋人不見,已經(jīng)到自己了,洛靈站好,畫師抬起頭來,竟然一時間目瞪口呆,一雙眼睛看洛靈都看直了,許久竟說也不說,動也不動,洛靈輕咳了一聲,畫師才發(fā)覺自己失禮,訕笑著說道:“下官失禮了,請姑娘見諒。”
畫師不禁被洛靈的美貌所折服,想他自入宮以來,也算是閱人無數(shù),卻沒見到過有一個能夠別的上眼前之人的,一時竟然看出了神。
洛靈搖了搖頭說道:“無妨……”
畫師邊畫邊閑聊著說道:“姑娘如此美貌,只是做一個小小的宮女實(shí)在是太讓人惋惜了。”
洛靈答道:“人各有命罷了。”
畫師只當(dāng)洛靈不愿意說話,自己也不去自討沒趣,便噤了聲,也不說話。
伊籍和一眾護(hù)衛(wèi)正站在畫師的身后觀察,劉表這次所選的可都是荊州中最好的畫師,繪畫的功底自是不用說,只是劉表卻也怕這些畫師暗通款曲,收受賄賂,有損畫作的質(zhì)量,故派伊籍過來監(jiān)督著。
而眾人只見眼前的伊統(tǒng)領(lǐng),均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任何造次,卻不知這暗室中正藏著一人,此人正是劉琦。
劉琦一邊注視著洛靈,手里也沒有閑著,拿著一把匕首在一塊梨木上雕刻著,劉琦的速度極快,似不用看洛靈,她的樣貌就已經(jīng)了然于心,不一會兒,那本來一塊方方正正的梨木塊,就已經(jīng)刻畫出一個亭亭玉立,身子綽約的女子,那女子衣闕翩翩,宛若仙人,可是雖著宮裳,卻難掩眉宇間的一縷英氣,與桀驁不馴,小小的一個木雕,竟將洛靈的容貌雕刻的栩栩如生,入木三分。
相比之下,那畫師的畫作,美則美矣,但形聚卻神無,竟比不上這木雕的分毫。
劉琦撫摸著這木雕,看了看洛靈,摸了摸它的臉頰,竟一時傻傻的發(fā)笑。
“什么開心之事,竟能惹得大公子一笑,說出來于我聽聽。”伊籍邊說邊站在了劉琦的身側(cè),要去搶來那木雕看看。
劉琦側(cè)身一避,伊籍撲了個空,劉琦冷眼看了他一眼,將小木雕放在衣袖之中,似小孩子偷偷藏了好吃的不愿意跟他人分享一樣。
看著劉琦這“幼稚”的舉動,伊籍不忍笑了起來,“大公子別這么小氣嘛,到底是什么好東西,還藏起來了,你藏的住著木像,卻藏不住真人啊。”其實(shí)他都已經(jīng)在門口看了許久,自然知道劉琦所刻的是洛靈,就只是想調(diào)笑一下劉琦,不知為什么每次見到劉琦“害羞”的樣子,伊籍總覺得心情大好。
劉琦不禁臉色微紅,他何嘗不想把洛靈藏起來,或者就讓她變成這木像一般大小,這樣他就可以把她永永遠(yuǎn)遠(yuǎn)的藏在衣袖之中,無論走到哪里都把她帶到身邊,又不用擔(dān)心她在離開了。想著劉琦卻又徒增了好些愁思。
冷冷的說道:“那我就將所有看過她的人眼睛都挖了去。”
伊籍不禁打了一個寒顫,立刻賠笑著說道:“大公子息怒啊,我們看時只是入了眼,轉(zhuǎn)瞬就忘記了,只有大公子入得是心啊!”
劉琦的臉色也有了些緩和,瞥了伊籍一眼問道:“你怎么來了?”
伊籍這才想起了自己的來意,連忙說道:“還好你提醒,差點(diǎn)忘記了正事。我去查了,那落紅館確實(shí)像你說的并沒有那么簡單,確實(shí)有人在幕后控制,只是知道是一位身份顯赫的朝臣,但消息查到這里就斷了,我還在四處派人打聽,但是希望渺茫……”
劉琦臉色微僵,說道:“我早就料到這人不會讓你輕易查到的……”
“那現(xiàn)如今我們該怎么辦?”
劉琦面色凝重的說出一個字:“等!”
“等?”伊籍挑眉問道。
劉琦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道:“既然他費(fèi)盡心思將洛靈送到府中來,就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我們守住洛靈,他就一定會露出馬腳的。”
伊籍明白了劉琦的意思,又看了看洛靈,不禁搖頭嘆息道:“這人應(yīng)該就是芳姑的女兒,記得老爺曾經(jīng)為大公子指腹為婚,若是芳姑所生的為男孩你們二人便做兄弟,若是女孩便結(jié)成夫妻,現(xiàn)在這可就是你未來的妻子啊。”說著目光暗了暗,又對劉琦說道:“不過,公子,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qū)⒙屐`的身份暴露出來。”
劉琦又豈能不知這個道理,“我會保護(hù)好她的。”
伊籍抬頭已經(jīng)不見洛靈了,四處尋找,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禁身子一瞬間僵住了,目光也凝聚在她的身上。
劉琦尋著目光看去,只見尚香正站在那里,不禁心中暗暗嘀咕,這伊籍難道認(rèn)識這個小丫頭。
那邊畫師已經(jīng)畫好,伊籍命護(hù)衛(wèi)們拿好畫卷,轉(zhuǎn)身離開。
自己卻跟著尚香的身影走了出去。
劉琦無奈的搖了搖頭,拿出衣袖中的木像,邊看邊笑。